姜灿本想多说点庄夏川的情况,忽然想到他就职的大地科技是聂奕的公司,而聂奕为了离职创业还和佳成闹过不愉快,于是赶紧打住。
套餐里的菜被一道道端上桌,烧鹅、脆皮烤猪、清蒸石斑、炒时蔬,还有姜灿很喜欢的甜品陈皮豆沙羹。或许是隔太久,也或者因为两人不再是合作关系,姜灿已经忘了和叶幸一起吃饭时的那种拘谨,两人一边回忆一边吃,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叶幸面前的甜品是芒果布丁,他见姜灿吃陈皮豆沙吃得津津有味,就把布丁推给她。姜灿虽然也感兴趣,但实在吃不下了,遗憾地摇头,“我不该吃米饭的,这样说不定还能再尝个新的。”
叶幸望着她笑,眼里带点纵容的味道,“打包一份回去,放冰箱,明天吃。”
“太麻烦了!”
叶幸给她倒茶,“喝点茶,助消化。”
姜灿捧起茶杯,顺带扫了眼手机,快九点了,没想到这顿饭吃了近两小时,她都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同时,她又有种大局已定的放松感,看来叶幸只是出于一般友谊,在他乡约故人吃个饭叙叙旧。
叶幸注意到了她偷瞄时间的举动,于是主动说:“待会儿我打车送你回去。”
姜灿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可以直达小区门口,很方便的!叶总,您住哪里?”
“希尔顿。”
“那离这儿不远。您一会儿打车走?”
叶幸沉吟,“没多少距离,走走就到了。我记得酒店附近也有个地铁口,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散个步可以吗?我陪你去乘酒店附近的地铁t。”
姜灿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允了,她确实也不想马上说再见。饭后散个步也不错,步行十分钟的路程,也是安全合适的。
结账时,姜灿没能争得过叶幸,叶幸毕竟不是庄夏川,他一个眼神就把姜灿给制止了。
“不要争了,说好是我请你。”
姜灿放弃,完全是出于礼貌,脱口而出说:“好吧!等下次您再来,必须改我请!”
叶幸笑容明亮,“一言为定。”
初春的夜晚繁华宜人,两人顺着饭店门口那条路往东走,需要不时避开迎面而来的路人,在姜灿差点被一个疾驰而过的骑手带到时,叶幸及时将她拉近自己,等骑手呼啸过去,他马上松手。
因为这个突然间的亲密接触,姜灿有点窘,“这些骑手真是的,一点不遵守交通规则,都跑上人行道了。”
叶幸说:“在前面的巷口右转吧。可能要绕一点路,不过小巷里人少,应该会安全些。”
他们拐入偏离主路的一条分岔小道,两边都是围墙,没有沿街店铺,行人顿时少了。过于安静的氛围让姜灿感到一丝紧张,而离别在即,内心又不免怅然。一时无话,沉默在彼此间蔓延,气氛也远不如之前轻松了。
叶幸忽然开口,“我离婚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在叙述某个客观事实,姜灿想不出该怎么回应合适,于是点点头道:“我听说了。”心头又莫名一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这个话题。
关于叶幸离婚的原因,姜灿听过不少说法,也有自己的推测,这时又有点好奇叶幸会怎么解释。
然而他没有解释,直击要害道:“离婚后,我经常在想一个问题,该不该来找你。”
姜灿呼吸一窒,这话风走向和她期待的不在一个频道。
叶幸在她左侧不紧不慢走着,“深圳也不是今天第一次来,去年年底我就来过一趟。那次都走到你公司楼下了,还是没有去找你。”
他回头看姜灿,“你说过,不想被打扰。”
姜灿忽然鼻酸,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听下去了,也许她会被某股力量冲昏头脑,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叶总,别说了,都过去了。我,我都忘了……”
“我给自己两年时间,两年后,如果能放下你,我会往前走,不再回头。”
叶幸的脚步终于停下来,“到昨天为止,你离开江川两年又三个月……姜灿,我很想你。”
姜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完全不受控制,她急忙转开脸。她本不该这么容易被影响被左右的。两年时间,含辛茹苦努力忘记,怎能被他几句话就轻易瓦解?
她想解释,想撇清,可叶幸在灯下将她满脸情状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说什么都是矫饰,什么都瞒不了他,她爱他,就像他爱她一样。
可她无法卸下顾虑,就这么不管不顾投入他的怀抱,就像当初在江川,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也不仅仅因为他是已婚一样。
他们之间还有别的阻碍,他的家庭,以及她通过钟文慧看到的他对妻子对婚姻的态度,都不是她能接受的。她对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
叶幸靠近她,姜灿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两人同时说。
姜灿低头,从包里掏出纸巾擦脸,用这个过程调整自己,找回理智。叶幸陪她站着,没有说话,默默等她平静。
并不是多优美动人的场景,泪腺崩溃把感冒症状也带了出来,姜灿又是抹眼泪又是醒鼻涕,窘迫之余还有些纳闷,叶幸是怎么做到泰然旁观的?
她转头找垃圾桶,墙边就有一个,墙内种的藤蔓植物越过顶部荡漾下来,因为没有风,静止在墙上,像一幅画。
姜灿走向那幅“画”,始终难以摆脱在梦中的错觉。
扔完纸巾团走回来时,她看到叶幸眼里藏着深情和隐隐的忧虑。姜灿对他笑了笑,刚才剑拔弩张似的氛围缓解了。她觉得自己好多了。
“我们接着走吧。”姜灿提议,“停在这里让人看见蛮奇怪的。”
走路带来另一种舒缓的气氛。
姜灿用调侃的语气问:“你就没想过,我来深圳两年,已经找到男朋友了?”
“据我所知,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