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东张西望一番后回眸,发现叶幸正盯着自己。
“是不是觉得人太多了?”
姜灿点头,“我有密集恐惧症。人t一多就感觉不安全。”
“要不然喝完这杯,我们换个地方?”
姜灿有些犹豫,“算了,反正就待半小时。”
叶幸没有勉强,端起酒杯慢慢啜饮。
姜灿问:“我心里想什么是不是都在脸上写着?”
叶幸一笑,“也没那么明显,只是我读你会读得比较仔细。”
姜灿努力忽略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深情,“如果你发现我的某个想法让你反感,你是不是会讨厌我一点?”
叶幸想了想,摇头,“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
“不保证以后不会有。”
“我发现你总是在为以后的事担心。”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你不该对自己这么苛刻,也不该对我这么苛刻。相比过去和未来,人更应该对眼下负责。你的选择不该让当前的你痛苦。”
姜灿的心又动了一下,这是今晚第几次被他触动了?
她想说,“我不痛苦。”但张了嘴,却没能说出口。
叶幸没有追问她,隔了一会儿说:“姜灿,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给我特别温暖轻松的感觉,你的很多想法我也都能理解,能认同……但有些人的行为,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理解不了。”
“这很正常啊!世界上那么多人呢,哪可能都一样。你也不能照你的标准去判断别人呐。”
“我知道,一般的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我也没蠢到拿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这不是苛刻的问题,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顿了下又说,“再说,我自己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姜灿怕他又绕回两人之间那个难解的结,急忙接下去说:“我觉得吧,别人的事听听就好了,千万不要挂在心上。比如我吧,有时候看一些匪夷所思的社会新闻,也会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那个恨呀!但有什么用呢,除了当键盘侠在网上喷几句,你也做不了什么,次数多了人就麻木了,我想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如果每件事都上心,我们的心脏会承受不住压力爆掉的……”
“如果不是社会新闻,是曾经跟你关系很亲密的人呢?”
“啊?”
“我已经尽量从对方角度去理解她那么做的苦衷了,可还是理解不了。”
叶幸捏着酒杯的手指不由自主抓紧,姜灿从他这个动作和脸上的表情里读出类似羞耻的痛苦,心突然抽了一下,她无意中捕捉到了叶幸的脆弱。
叶幸应该是喝多了,脸上的红潮已然退去,皮肤愈显苍白,姜灿开始不安,怕他喝醉,更怕他把自己当作倾诉的对象,倒不是怕自己看轻他,而是不想与他的内心有过深的牵扯,那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那就别去理解了,求同存异吧。”姜灿说。
叶幸怔了一下,嘴角勾起笑意,“你说得对。”而他的眼神却依然冷着,毫无缓和的迹象。
姜灿偷眼看时间,讲好多待半小时,已经又过去四十分钟了,她不能再拖延了。
“叶总,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
叶幸像从梦里惊醒似的,环顾四下,徐徐点头,“好,一起走。”
“您住哪里?”
叶幸想了想才说:“jw万豪。”
姜灿估算了一下,打车过去得半小时,“那我送您上出租车。”
叶幸微笑,“谢谢!你真体贴。”
他抢着付了帐,从凳子上下来时,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你没事吧?”
“没事,我不是好好的。”
两人一起挤过客人群,往酒吧门口走,短短几步路,叶幸几次差点栽在别人身上,他保持笑容,频繁跟人道歉,就这么狼狈地走出酒吧。
姜灿叫来第一辆出租车,让叶幸先上,叶幸跟她谦让,“你先走吧。”
“我家很近,走走就到了。”
“哦,那我……我们得说再见了?”
姜灿在酒吧里看出他醉得不轻后,心里就一直焦虑,担心他不能独自回到酒店,这时看他又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忽然发现自己的焦虑根源在哪里,她既想与他保持距离,可是分明又放不下他。
忽然心一横,不要这么自私了,既要又要最可耻。
“一起坐吧!我先送你回酒店,然后我再回家。”
叶幸盯着她,似乎理解上有点费劲,姜灿嗓门粗起来,“如果你不要我送,我现在就走!”
叶幸终于明白了,笑着说:“谢谢。”
上车后,叶幸忽然变得话少。出租车有轻微的颠簸,姜灿转头打量他时,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