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亭忙看向厉峥,正欲询问,厉峥却抬手打断,道:“我没事。那些铁匠可有找到?咱们的人伤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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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厉峥:高攻低防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哦哦哦]
第73章
赵长亭的目光依旧在打量厉峥,似在观察他何处受了伤。赵长亭观察了好几眼,实在没在厉峥身上看到什么明显的外伤,面露疑色。
他暂且作罢,这才看向厉峥,行礼回禀道:“回禀堂尊,铁匠们都被抓回来了。山上头还有一个入口,咱们的人过去时,他们正准备逃,可惜还搬着十几口大箱子,逃得太慢,被咱们的人逮了个正着。”
赵长亭神色间闪过一丝深切的厌恶,嗤笑一声,接着道:“这群铁匠还真是不知死活,咱们的人过去后,还想着反抗。杀了十四人,抓回来十七人。”
说着,赵长亭抬手指一下远处月亮湖畔,道:“喏,都在那边。铁匠们抓回来后,兄弟们群情激愤,要杀了他们泄愤。我好不容易才拦下,便将他们安排远了些,叫人看着。”
厉峥和岑镜顺着赵长亭的手看过去,西沉的月色同东方隐隐泛起的鱼肚白交汇在一起,看到一群人蹲在地上,由三名持刀的锦衣卫看守。
岑镜不由看向厉峥,正见他盯着那些个铁匠,眸色森寒。岑镜微微抿唇,默默收回目光。来江西这段时日,已是许久未曾在他眼中看到这般的寒芒。
岑镜的目光淡淡从那群铁匠身上扫过,亦有明显的愠色。得罪厉峥,且自求多福吧。
厉峥复又看向赵长亭,问道:“伤亡呢?”
赵长亭面露些许欣慰之色,看向不远处的空地,指了下,对厉峥道:“堂尊放心,有伤无亡。伤员已安排在那边空地上休息。之前留在外头的十个人,还有跑出来的人,身上的伤药都未有损坏。我将所有伤药集在一处,已经叫人给伤员做了简单的处理。”
厉峥眉眼微垂,肩头轻轻一落落,明显松了一口气。
“哦,对了。”赵长亭忽地想起什么,低头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而后倒出两粒药丸在掌心里,递给厉峥和岑镜,“防破伤风的药,堂尊和镜姑娘都服一颗。”
今夜这般行动,大伤没有,小伤怕是极多。还是防着些的好。
岑镜向赵长亭道谢,和厉峥一人拿起一颗,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吃了药后,厉峥对赵长亭和岑镜道:“走,过去瞧瞧。”
说着,厉峥便朝那群铁匠走去,赵长亭和岑镜紧随其身侧。
待来到月亮湖畔,看守的三名锦衣卫行礼道:“见过堂尊。”
厉峥点了下头。他的目光扫了眼那些铁匠,又看了看放在他们身边的十几口大箱子。铁匠们蹲在地上,噤若寒蝉,连一个抬眼看厉峥的都没有。
岑镜数了下,共有十四口箱子。见厉峥正在看那些箱子,赵长亭会意,走上前,便将那些箱子一口口地砸锁打开。
随着箱子被撬开,一箱箱白银出现在眼前,其中还有两箱黄金。岑镜脑袋微微后仰,在山中存放这么多钱财?她困惑一瞬,便也想明白了,想是给那些私兵发放俸禄所用?
见他们正在查看箱子,负责看守铁匠的李元淞,顺手指向最外头的那口箱子,道:“堂尊,那口箱子边上还有很多金饼,是从这些铁匠身上搜出来的。”
厉峥和岑镜侧头看过去,正见箱子旁的草地上,堆放着一堆金饼。各个都有巴掌大小,粗略估计,那一个金饼便有一斤。
岑镜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当真是财帛动人心呢。
上山之前,厉峥几乎算尽了所有风险,唯独忽略了这些铁匠。他身处高位多年,眼里看不到这些普通人倒也寻常。可是她……岑镜眉宇间闪过一丝自责,她也未曾想到,一个个原本老实巴交的铁匠,竟也会变成杀人的凶徒!一个富贵前程的许诺,便足以让人变鬼?
厉峥再次看向那些铁匠,冷声问道:“哪个是周乾?”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只是这股平静中带着彻骨的寒意。
话音落,众铁匠里,有一人身子微颤,跟着抬起了头。
岑镜定睛看过去,那抬头的人,是一名身材精瘦又不失强壮的青年男子。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蓄着须,身着青灰色贴里,腰间系着一根深色的布条,此刻正有些惶恐地看着厉峥。
只是,周乾的眼神纵然惶恐,可他却紧抿着唇,颇有一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狠劲。
厉峥缓步朝周乾走去,数息过后,厉峥在周乾面前站定。下一刻,他忽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周乾的肩头。周乾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后倒去,压倒一片人。
岑镜看着厉峥眉心一跳,来诏狱这么久,这是她头回见厉峥亲自动手。看来他这次当真是气狠了。那么多锦衣卫,连他自己在内,都险些埋葬在那溶洞里。
周乾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半躺在地上,以手撑地,死死地盯着厉峥。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已暴露他内心的恐惧,可他却还在强撑着神色不变。
一旁的赵长亭厉声斥道:“大胆周乾,钦差大人在此,为何不跪?”
周乾闻言,缓缓起身,跪在原处。但跪下的同时,他将头撇去一边,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其余铁匠也陆续跪下,低低地垂着头。
厉峥看向周乾,问道:“严世蕃掳尔等至此,可是为了打造兵器?”
周乾听罢,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厉峥眼微眯,复又问道:“他许诺了你们什么?”
周乾依旧不发一言,厉峥见此,冷嗤一声,“江西当真‘人杰地灵’,北镇抚司的名头,在此竟也不甚好使。”
面对这群叫他们栽了大跟头的人,厉峥懒得再浪费时间,他看了眼李元淞,复又看向那些铁匠,舌轻顶一下腮,冷声道:“挨个审。不说便切一根手指,手指切完便砍手,砍完手砍胳膊,直到有人开口为止。”
话音落,众铁匠身子一颤,一直低着头的好些人都抬起了头,明显已是神色泛白,额上冷汗涔涔。
“是!”李元淞应下,上前便扣住了一名铁匠的手腕,用力拉起来,蹙眉问道:“说不说?”
那铁匠只迟疑一瞬,下一刻李元淞便横刀一挥,一声惨叫传遍月亮湖畔。众铁匠中一时便起了骚乱,甚至有人已湿了**。岑镜静静地看着,面露疑色,都已怕成这般,为何还不开口?
恐惧的阴影霎时如乌云般压过所有铁匠的头顶,周乾忽地情绪失控,咆哮吼道:“要杀就给个痛快!何苦折磨我等?既跟了严小相爷,我等誓不背叛!”
厉峥眸底那许久未见的阴鸷之气一闪而过,他左手握紧了绣春刀的刀柄。既如此,这周乾,他亲自审!
怎料他尚未来及拔刀,视线中,忽然蹿上前一抹熟悉的身影。
厉峥的目光追在岑镜身上,眼看着她快步走到周乾面前。她脚步未停便已抬手,跟着便听见“啪”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周乾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