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能感觉出来哪不一样,不是兄弟,也不像朋友。”边巴耸耸肩,“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说:“那还可能我是人质被他劫持了。”
边巴说:“怎么会,他一直很关心你,劫匪哪会这么做。”
“我上大学也见过你们这种。”边巴说,“很正常,你别这么紧张,脸色怪怪的。”
我刚想说你上大学都学了点什么,张一安在那里忽然一阵惊呼:“兔子!”
“抓到啦!”小央金大叫,“阿妈!阿哥!陈西迪!兔子!”
第18章 张一安
陈西迪用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我手里的兔子。我正拎着兔子后腿,野兔在不停地扑腾,溅了我一身草屑,兔子脖子上还套着铁丝,用一双很哀怨的眼睛往上瞟着我。
“还真有兔子。”边巴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小央金跑到屋子里,把卓嘎阿妈牵出来:“阿妈!兔子!”
卓嘎阿妈点点头,表示看到了。央金又回到我身边,看着我手上的兔子,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把它放走了。
我:“?”
“放走?”我把兔子拎高了一点,“你搞清楚,咱俩费了半天劲才抓到的,就这么一只。”
央金使劲仰着脸看我,皱起眉:“不然嘞?你要吃掉它吗?”
我:“也……也不一定非要吃掉,或者你养着也可以吧,难道就这么放了?”
央金叉腰了,大声说:“我不养,你快放掉它。”
我表示妥协。
我把铁环从兔子脖子上回收回来,把兔子放在草地上,兔子瞬间窜没影儿了。我看着那个小灰点跑到很远的地方后,又小心翼翼停下回望我们。
估计兔子觉得两脚兽们有点不可理喻。
陈西迪走到我身边,压住笑,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失落。
有吗?我将目光从遥远的兔子身上收回来,说,好吧,有点,这还是我第一次徒手抓到兔子呢。
央金倒是一点也不失落,喜洋洋的,看来是单纯享受抓兔子的过程。
小孩儿都是这样,我有点羡慕央金。
卓嘎阿妈在一旁说,等到秋天快结束那会儿才是抓兔子最好的时机。
“那会儿兔子肥,现在的都太瘦了。”卓嘎说,“到时候欢迎你们再来抓兔子。”
我说那听起来真不错,陈西迪你要来抓兔子吗?
陈西迪像是还在看着远处的兔子,回过头,什么?
“等到秋天快结束的时候,我们再来抓兔子。”我说,“行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只是像随口一说,刻意让自己的语调漫不经心。
我突然很能理解某些三流演员让人尴尬的演技,当你越想装作毫不在意的时候,你的话说出来就会变的千奇百怪。
陈西迪肯定听出来了。
行吗?可以吗?
我又在找他要一个承诺。被骗了这么多次,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还在要。
“行吧。”陈西迪踢了下草叶,插着兜转过身,朝我笑笑,“不过还得问问兔子同不同意。”
我说兔子肯定同意。
陈西迪又指指央金:“你还得问问央金同不同意。”
我说她也同意。
央金一脸迷茫地朝我俩看过来:“我同意什么?”
“没事,不重要。”我蹲下来,对央金说,“记住你同意就行了。”
说完我喜气洋洋转头看向陈西迪:“那明年呢,后年呢?”
陈西迪像是很无奈地注视着我。
边巴正在我身后给摩托车上油,陈西迪掠过我和我的问题,朝边巴走去:“需要帮忙吗?”
“嗯?好啊,那你帮我扶住车头。”边巴呲牙咧嘴站起来,“支架是真该换了……”
我还蹲在原地,央金跑到屋子里找卓嘎阿妈了。
我揪断草叶,碎叶让我的指尖变成浅浅的绿色,有种高原青草的苦涩清香。早知道见好就收了,不该得寸进尺问明年后年,陈西迪又变成蜗牛了,碰一下就缩回去。
“可能吧。”
陈西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头顶。
我仰起头,迷迷糊糊问陈西迪:“可能什么?”
“可能回来抓兔子。”陈西迪微微垂下眼睛看着我,“明年后年,和你一起。我也很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