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很着急。
来闹事的?你跟他有什么仇吗?他欠你钱啦?
我一愣,我说不是,我就是单纯找人,我们很多年没见了。
小伙子说,不是你就在这等着,吓我一跳,我寻思你这么着急要干啥呢。
我还想跟上去,小伙子回身,眼神警告,我只能站定在原地。
我坐在后台的椅子上,思绪有点乱。
摩卡吗?是陈西迪吗?
他怎么叫这个名字?摩卡是什么意思?随便起的?
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时间一点一点走的好慢。我原地等待,感觉像是又过了一个七年。帘子忽然被掀开,我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便抬起头。
长发,扎的很低,身形消瘦。
但不是陈西迪。
是一个年轻的多的男孩。
男孩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哥,你找我?咱俩认识吗?
我看着陌生的男孩,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对男孩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男孩长舒一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前女友她哥找我算账来了。
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再见。
我走出后台。
绿秋裤演唱到了不知道第几首。现在是一首节奏很慢的曲子,跟前面的粗粝硬核差别很大,人群也消散了些,我慢慢往回走,模糊的歌词零零碎碎飘过来。
“为何把我至于绿地……这里有草和花朵……为何还在驻守过去……那里的人和旧事……都缥缈啊!”
他妈的,一惊一乍,什么破词。梅子竟然喜欢这个乐队。
我皱着眉听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回去喝点酒。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也没有很难过。看到男孩正脸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是这样。
不然呢?其实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我深呼吸,呼气的时候有点像是在叹气。
没走两步,手机在衣兜里震个不停,梅子打来的。我一边接住,一边用视线搜索梅子。
“张哥——你快过来,小邵——”
我捂住另一侧耳朵,问,什么?小邵什么?你在哪?
“小邵被灌多了——在二楼厕所吐了半个小时还没出来,张哥你快来——”
我说,好好,你别慌,马上到。
等我到二楼卫生间,梅子正在男厕外来回踱步,看到我跟看到什么救星一样。
“张哥你快进去看看小邵——他不会淹死在马桶里了吧——”
我说不会不会,邵泉蠢是蠢了点但也不是傻逼,他不会死在马桶里的,你放开我,让我进去看看。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我怕小邵是被什么人下药了,或者别的坏事情,但是等我找到小邵后,我的紧张烟消云散。
纯喝多了。
人来疯。
一股浓烈冲鼻的酒气,小邵扒在马桶上,时不时干呕一下。隔壁还有人在抽烟,空气十分恶劣,我关上隔间的门,咬着牙问小邵,邵泉,你喝多少?
小邵神志尚存,很骄傲地给我竖起食指,一。
我说,一杯?
小邵说,第一。
我:。
“那么多人——我第一,我——”小邵没说完,又扒着马桶开始干呕。他没吃什么东西,呕出来的全是酒水。我有些头痛。搞不清是被酒气熏的还是被邵泉气的。
我试图把小邵抬起来,但是小邵抱着马桶认祖归宗。
“别扒拉我——我衣服呢——冻死我了——”小邵外衣不知道丢哪了,穿着冻人的辣弟装和马桶互相取暖。
我有点无奈,把大衣脱下来先披在小邵身上,架住他的胳膊,试图先抬起小邵。
“好痛!张哥——停停停停停——”小邵激烈反抗,下意识揪住我的衣领,我差点被邵泉一下给勒死。我真草了。
我压低声音,我不是你哥,你是我哥行吗,邵泉算我求你,你别乱动。
小邵还在哼哼唧唧,抱着马桶又是一阵阵干呕。
我的衣服现在也凌乱不堪,一股酒气。我皱着眉看着小邵,总不能让他真跟马桶待一晚上。
最后我打定主意,趁小邵吐的昏昏沉沉,我把他跟拎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只要他不反抗,还是比较好移动的。
结果小邵半截又开始挣扎,环住我的脖子,身体止不住下坠,动作类似于格斗中常见的绞杀。
这时我听见隔壁抽烟那哥们儿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