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算了,走吧。
张一安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句话不吭,走了有二十分钟,到了张一安的公寓。
入室灯打开,光线骤亮,屋内倒是很现代整洁,一厅一卧,还有个小小的阳台。张一安关上门后,室内暖融融的温度,把海洲冬夜的冷全部隔绝。
我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问张一安,有我的拖鞋吗?
张一安说,没有。
我说,那,我……
“要么你别换鞋,要么穿我的。”
我说,那我不换了吧……
张一安皱眉。
说出半截话又被我吞回去,我说,可以穿你的吗?
张一安眉毛松开,低头换鞋,也不看我,回了句,可以。他俯下身,在鞋柜深处翻了一会,找出一双拖鞋,说,其实是新的,买回来没穿过,可能会有点大。
确实大点儿。
当年张一安常穿的运动鞋都比我大俩号,更别提拖鞋。
但也能穿,就是需要我脚趾紧紧抓地,我就脚趾紧扣走了几步。
张一安看着我走路,表情有点古怪,问我,合适吗?
我说,很合适啊。
张一安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说,算了,你脱下来,我一会儿去超市给你买双新的。
我说,不用,真的很合适,你看。
我又走了两步。
跟唐老鸭似的。
张一安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两声。
我一听到张一安的笑声,就原地站住不动了。
“真的合适吗?”张一安抬头看我,笑意还没有从他那双很好看的眼睛中消失,语调也很欢快。一瞬间我很恍惚,上一次张一安这样朝我笑,和我说轻松愉快的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真的是很久很久前了。
好久了。
张一安见我发愣,双臂环抱靠在墙上,微微歪头看着我,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说,没——
张一安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一点,他的表情又变得不苟言笑,很冷淡的样子。
我还是说实话吧。
“没什么,就是想起上次你对我笑,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说。
张一安眼睛睁大了一些,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下站姿,说,要吃点东西吗?
时间已经很晚的,但我确实有点饿,上次进食还是中午酒店的自助,随便吃了几口,然后一直到现在。除了阿里曲的那杯蓝湖,没有再入口别的东西。
我说,可以吃吗?
张一安听到我的话闭上眼睛,又睁开,问我,陈西迪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说,好,那我要吃,我饿。
张一安换上居家的衣服,也扔给我一套,说将就一下,等之后再买新的。
我说没关系,这个也很合适。
张一安说陈西迪人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而且你把我的全穿了我穿什么,我就这么两套睡衣。
煮一点面条,凑活垫一垫,张一安挽起袖子,走到厨房里。
我说我来吧,也跟着钻了进去。
厨房真的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绊脚。
张一安拎着一颗娃娃菜,见了鬼似的看着我,问我,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
我说,版本更新了,现在会了。
张一安听到了轻轻笑一声,把娃娃菜放到水槽里,版本更新?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很好,很好的提问,让我如鲠在喉。
我哈哈了两声,说是吗。
张一安又说,忘记通知我了吗?
我:。
好犀利。
好婉转的犀利。
张一安估计也没指望我说出来什么答案,开始沉默地洗娃娃菜。
他洗菜好认真,紧盯着娃娃菜,一个叶子一个叶子洗,没再看我一眼,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一颗娃娃菜。
我小心翼翼把水淋淋的菜叶码好。
张一安洗着洗着菜,突然开口,你说你来海洲找我?
我说,啊,对。
真的吗?张一安问。
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