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他会自己发现,然后回来找,结果负责人出乎意料的粗心,那份文件就在我的沙发上从早上躺到下午。我叹口气,给负责人发消息,让他过来拿。
负责人立马回了个抱歉陈总,马上到。
我把手机放回桌子上,起身活动身体,目光落在文件夹上。是长虹这个季度人员流动的名单,阴差阳错,我顺手翻开文件夹。
有一页列着辞职人员,后面跟着相应的处理情况。只是长虹名下子公司的人员流动,通常都不会送到我这里来。
我百无聊赖翻了几页,打算扔回沙发上。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张一安。
张一安?
张一安,辞呈递交时间,七月十五号。
批准。
现已离职。
我想应该是重名,叫张一安的人太多了,很常见的名字。但我有点拿不住文件夹,a4纸跟着轻轻颤起来。我又往前找这个张一安的入职时间,写的是一八年的秋天。
一八年。张一安也是一八年毕业的。
也是一八年,我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高原。
他来杭城了吗?是来找我吗?
张一安名字后面跟着的身份证号,出生年份倒是对着的,九四年,但是月份和日期不对。
我感觉心脏一阵狂跳,现在又慢下去一点。
应该不是。不是。
这是人时敲了敲门,门虚掩着,负责人说,陈总?
我说,麻烦你,帮我干一件事。
负责人在下班前把人员信息打包发来,我打开文件,张一安的照片就出现在我手机上。
穿着很端正的西装,白衬衫,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就是表情不太高兴。
眉目锋利,薄薄的嘴唇抿的很紧。照片没有很清晰,应该是他匆匆照完提交的,但我知道这人睫毛挺长,虽然照片上看不出来。
我看着照片,笑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感觉胃部正在一阵阵抽痛。
张一安生日在冬天啊。
我想,身份证上的怎么是六月份,奇怪了。在一起两年多,我也没留意过他身份证号码,现在好了,遭报应了。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办工桌上,等着这一阵紊乱的呼吸过去。
等视线清晰了一点,我给负责人发消息,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总我找一下,您稍等。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负责人:陈总,这是他当时入职登记的,但现在不清楚有没有变化,需要我电话联系他吗?
我说不用,不要,没事了。
负责人很默契地不再询问。
我盯着那串地址,大概有五分钟,然后飞速拿起车钥匙。等飙车到那个老小区的时候,日光已经下落了。明明开车过来的,但我喘气喘的厉害,小区还没电梯,等我爬到八楼,整个人已经被汗湿透,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没回应。没动静。没人。
我还在敲。
最后身后的门开了,邻居出来,你找谁,要邦邦一直敲到什么时候?
我转过身,邻居老头吓了一跳,说,啊呀,你要晕吗?
我说我不要晕,我不晕,我想问住在这里的是一个男孩吗?个子高高的。
我拿手比划了一下,将近一米九,短发,睫毛蛮长,北方人,名字叫张一安。
老头说,名字我不知道,你问房东啦,但是人是这么个人,个子好高。
我说,好,您有房东电话吗?
老头掏出手机给我念房东号码,念完了,说,不过那孩子刚搬走了,你找他有事啊?
我手指一顿,搬走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