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热风的原因,我的手心很热,一路传到心脏。
陈西迪这时仰头看向我,说,我晚上睡哪里?
陈西迪头发干了,我开始吹自己的头发,陈西迪还坐在我身前的椅子上,仰着头看着我,等着我回复他。
我说,反正就一个卧室,而且这是我租的房子,我不要睡沙发。
陈西迪抿住嘴,语气有点失落,好吧,那我睡沙发。
听到这里,我把吹风机关了,低头看着陈西迪。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陈西迪有点诧异,你这就吹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把吹风机塞陈西迪嘴里。
我说,吹好了,拿着你的被子,滚到沙发上去。
我到卧室给陈西迪拿被子,陈西迪就靠在卧室门上,看着床,说,你床还蛮大的。
我把被子扔给陈西迪。
陈西迪有点狼狈地接住,说,看起来床垫也很舒服。
我把枕头扔给陈西迪。
陈西迪赶紧腾出来一只手,拽住枕头。
我说,对啊,很舒服,去睡你的沙发。
陈西迪就开始笑,脸埋在枕头和被子里,要不是靠着门,我都怀疑他会笑着笑着把自己笑栽倒。我说,快三点了,陈西迪,你笑够了没有?
陈西迪咳嗽两声,恢复严肃的表情,问我,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我说,行,你睡这里,那我去睡沙发。
陈西迪说等等等等,别走,我重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这里吗?
我看着陈西迪,说,虽然我同意让你给我一个解释,但截止到目前你还什么都没说,我也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陈西迪,所以我不要和你睡一张床上,我拒绝——等等,陈西迪,把被子从我床上拿走,你也给我起来——
陈西迪已经眼疾手快把自己被子扔到了我的床上,一整个扑上去,然后迅速翻过身,坐起来说,你不是要听解释吗?我这里有两个版本,一个长的一个短的,鉴于今天时间太晚了,我先给你说短的那个,你过来一点。
我原地站着不动,思考是把陈西迪连被子打包扔出去,还是自己出去。
陈西迪半跪在床上,冲我招招手,过来一点。
我走过去,陈西迪抬头看着我,然后直起身,胳膊揽住我的脖子。我几乎是下意识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还是很顺从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
一个时隔七年,漫长缱绻的吻。
陈西迪呼吸慢慢变得急促,我的手覆盖在他枕骨上,越来越用力。
吻结束了,额头仍然相抵。卧室一片安静,我只能听到陈西迪的呼吸声。
这时我发现陈西迪在哭,他竟然在哭,声音很小的抽噎,陈西迪的眼泪也沾湿我的眼睛。我有点无奈,开口时声音发哑,我说,你哭什么,我都没有哭好不好?
陈西迪没说话,拉过我,又是一个深入绵长的吻。喘息的间隙,我用大拇指抚去陈西迪脸颊上的泪水。陈西迪把头埋在了我的颈间,身体小幅度颤抖,我刚想抱紧他,就听陈西迪呜呜咽咽嘟囔,你也有哭啊。
我说,什么时候?
陈西迪闷闷回答,在阿里曲,还有刚才煮面的时候。
我说,我那是受害者的眼泪,你这算什么?
陈西迪想了一会,说,鳄鱼的眼泪。
我笑出来。
我说,行吧,鳄鱼,今天睡这里吧,我同意了。
鳄鱼点点头。
鳄鱼安静了一会儿,又问,要做吗?
我说,不要得寸进尺。
陈西迪说,哦。
陈西迪躺在我的右侧,左侧卧,面朝着我。我知道他还没睡着,就算闭着眼我也知道他正在看着我,我说,睡觉。陈西迪似睡非睡,强撑着精神又问一遍,真不做吗?
陈西迪这人其实很好判断他到底累不累,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多,陈西迪累了脑子就会半下线,说话声音也会变低,反应老是慢半拍。别人没怎么觉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
陈西迪到底是真的想做,还是在强撑精神想让我和他做一次,我能分辨出来。
就算七年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
于是我重复一遍,不做,睡觉。
陈西迪笑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别憋坏了。
我:?
我小声问,你在说什么啊?
陈西迪已经没有回复了,把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我觉得有点好笑,之前我睡觉老是喜欢把脸埋被子里,陈西迪就会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担心我会捂死自己,结果他现在也这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