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安走在我右侧,双手插兜,看架势不像是去附近的百货买日用品,倒像是要去暗杀谁。大衣也不好好穿,敞着怀,看得我有点冷。
昨天那件被小邵弄上酒气的大衣已经送去干洗,结果今天又换上了一件新的。我不记得张一安有这么喜欢穿大衣。我把鼻尖埋在羽绒服里,说,你不冷啊?
张一安依然大步流星,说,还好。
我跟在张一安身旁,步频要比他快一点,走得我浑身发热。
“喜欢大衣?品味换了?我怎么不知道?”我问。
张一安说,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说,那你敢不敢都告诉我。
张一安步伐一顿,看着我,很平静地问,凭什么我先说?
我立正一点,保证道,我先说,我先说。
张一安不置可否,扭头继续大步往前走。我撵上张一安,问,你喜欢哪个牌子大衣?款式呢?我看你都是褐色灰色的——
张一安边走边说,干什么?又想给我买?再包养我一次?
我说,不是包养,我什么时候包养过你?
张一安说没有吗,那我们当年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啊,我脱口而出,什么什么关系,恋人关系。
张一安说是吗?我还以为是包养,如果是包养你一声不吭把我扔在善茶木就能解释的通了。
我哑口无言。
张一安扫了我一眼,又补充,那你现在还有钱包养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没钱的现实。我又把这事儿忘了。
于是我颇有遗憾地告诉张一安,我没钱了。
那看起来是没办法包养了,张一安说。
我很快接上,所以只能谈恋爱了。
张一安像是被气笑的,但无论如何他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在商场张一安买了好多东西,新的拖鞋,新的毛巾,新的睡衣,毛茸茸的那种。在路过水杯的时候,一个哆啦a梦陶瓷杯摆在货架上,张一安在哆啦a梦前停下来。
我看着哆啦a梦,又看看张一安,张一安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张一安想干什么,正在揣测他的意图。张一安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还缺个水杯?
我立马说,我想要这个哆啦a梦。
张一安点点头,神色平淡地把杯子放进购物车,看起来心情又好了一点。
从下午一点半开始的一天,第一顿正餐是晚饭。从商场回到家里,张一安就宣布要准备晚饭,我说五点半啊才,这么早吗?张一安说,你不饿吗?我说我还好,起床的时候不是吃了水煮蛋吗?
张一安说,可是我饿了。
我即刻改口,其实我也饿了,想吃什么?我来做。
张一安挑挑眉,番茄炒蛋。
我说,好平庸的点餐,再难一点的也可以。
张一安坚持要吃番茄炒蛋,我说,没有问题,你把从超市拎回来的那兜子东西给我。晚饭的最终成果是三菜一汤,西蓝花虾仁,肉丝杏鲍菇,毛豆笋丝汤,还有张一安钦点的番茄炒蛋。陈西迪全程掌勺。
张一安环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上,安静地看着我做饭。
我切菜的时候往回看张一安,张一安对上我的视线,看起来没有移开的打算。我说,张一安,你这厨房其实采光一般。
张一安说,是吗?
灯也有点暗,我说。
张一安偏了下头,嫌我挡光了?
我卡了下壳,破罐子破摔,你一直看着我,我好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吗?
我第一次给你做饭。我说,我想做完美一点。
张一安不置可否,他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等我把食材通通处理完毕后,张一安突然开口,你怎么会做饭了?
我说,我家公司破产了,生活所迫,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挺有厨艺天赋,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张一安皱眉,什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说,天将降厨师于陈西迪,必先让其破产。
笑话好像有点冷,反正张一安没笑。我说,你能笑一下吗,讲笑话失败这种情况蛮尴尬的,毕竟不是谁都有春晚小品演员那个心理素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