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安,你一个北方人,找工作不偏不倚找到杭城,是想来找我吗?”
我想起来了那场把我从头到脚浇成落汤鸡的雨,够倒霉的一天,挨领导骂被同事甩锅错过末班车伞还烂了,回家打把游戏被检测成恶意挂机,陈西迪也没找着。现在想想还是会难过。
我本来想说,什么叫去杭城就只能去找你?单纯想在杭城工作不行吗?但话到嘴边,我忽然又觉得这么说没有什么意思,这么说我也不会好受一点。
于是我告诉陈西迪,我是。我找了你两年,在杭城。
陈西迪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我看着陈西迪的头越垂越低,然后伸出手,帮他把头发挽了上去。
陈西迪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我说,你头发怎么要理成这个长度,长不长短不短的,难道很方便吗?
我把陈西迪的头发拢起来,手绕到他脑后重新帮他扎好。陈西迪很安静的让我扎起他的头发,和我面对面,眼睛一转不转看着我。
我说,好了。
陈西迪摸了摸小小的辫子,说,有点歪。
我说,少挑。
陈西迪笑了笑。我换了个姿势,坐在毯子上,看着发型糟糕的陈西迪,也笑了笑。
“我当时离开杭城,是因为我实在太累了。陈西迪,我找不到你,连个解释也要不到,我真的太累了。”我慢慢说,“我想我不能再待在杭城了,我会把我自己逼疯。后来二零年我辞职来到了海洲,在出版社工作到现在,但是——”
我顿了一下,说,但是我离开杭城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真的没有好到哪里去。我想,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啊。
陈西迪默不作声,手放在我头顶,顺毛似的摸了摸。
我闭上眼睛,啧了一声。但是没有躲开。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杭城待过两年?”我问陈西迪。
陈西迪把手放下来,还记得你上班的那家公司吗?
我说,记得,破公司,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招聘条件一个也没兑现,全是骗人的。
陈西迪像是哽了一下,说,那是我家子公司。
陈西迪又补充,我在你离开后看到了你的离职信息。
我说,那合理了,你家公司跟你一个德行。陈西迪卡壳一下,说,这个我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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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饭一定要细嚼慢咽啊
第61章 张一安
我坐在地上,靠着沙发,陈西迪跪坐在我的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很轻地和我贴住额头。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于是只能和我额头抵着额头,竭力用身体给我传达一些带着安抚意味的讯号。
我让陈西迪贴了一会儿我的额头,然后开口叫他的名字,陈西迪?
陈西迪鼻尖呼出的温暖气流拂过我的脸颊,他没开口,摇摇头。
陈西迪的鼻子是我第二喜欢的,第一喜欢的是眼睛,第二就是鼻子。高鼻梁,深眼窝,陈西迪又懒得抬眼,这样的五官搭配让他半睁不睁的眼睛看人时,总让人无端觉得带着点什么别的意味。
直到鼻尖碰鼻尖,我突然笑了一下,把陈西迪拉远一点,双手按下他的肩膀。
我说,好了。
陈西迪还是垂着眼睛,有些珍惜地反握住我的手,拇指指腹在我手上摩挲两下。
陈西迪下意识垂着头,视线落在地毯的另一侧,手却慢慢握紧我的手指。
那天白天的时候,我从你手机上接到了一个电话。陈西迪说。
就这样,陈西迪慢慢告诉我他如何接到了那个来自杭城的电话,如何权衡利弊,又是如何在权衡利弊后决定离开。当他说出他半夜在汽修站宿舍门口站了很久,抽了一地烟的时候,我脑海里突然开始循环播放多吉给我找出的那段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