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按照品阶高低依次入席,低声交谈,等待着皇帝和今日主角的到来。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更添几分盛大庆典的庄重与热闹。
“陛下驾到——”
当太监柔细的高唱响起时,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皇帝李宸身着龙袍,在太子李晟的陪同下,缓步走上御阶,落座于龙椅之上。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预留出的前排几个位置稍作停留。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谢陛下!”众人起身归座。
很快,殿外再次传来通传声:“镇北侯、六皇子殿下、沈少帅到——”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
沈望旌身着侯爵朝服,面容沉静,步伐稳健如常,如同迈步于军中大帐。
李昶跟在他身侧稍后,穿着为此次宫宴特赐的亲王常服,令他平日略显单薄的身形多了几分挺拔,面容平静、审慎,不容忽视的清贵。
沈照野落后一步,人模人样的四品武官袍服穿在他身上,依旧掩不住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他嘴角习惯性噙着笑,目光扫过全场,如鹰掠原野,将各色反应尽收眼底。
三人行至御阶下,大礼参拜。
皇帝面露欣慰,温言嘉勉了几句北疆之功,便对身旁的内侍省大太监高守谦微微颔首。
高守谦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绢帛,声音清晰,响彻大殿:“陛下有旨——”百官再度起身,垂首聆听。
“镇北侯沈望旌,戍守北疆十余载,劳苦功高。此次力挫尤丹,扬我国威,功在社稷。特加封太子少保,赏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东海明珠十斛,以示嘉奖。北疆防务,仍着镇北候总领,钦此!”
沈望旌面色无波,再次躬身,声音沉厚:“臣,谢陛下隆恩!北疆之胜,上赖陛下天威,下仗将士用命,臣不过恪尽职守,实不敢贪天之功!”
高守谦继续宣旨:“镇北侯世子沈照野,年少英勇,阵斩敌酋,深入敌后,烧毁粮草,居功至伟。特授正四品明威将军,留京入兵部武选清吏司任职,多加历练,日后必为国家栋梁。钦此!”
明威将军是高等武散官,入兵部任职听起来不错,但谁都知道那多半是个虚职,并无实权。这显然是要将这位锋芒毕露的少帅暂留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沈照野眉梢几不可查地一动,上前利落行礼:“臣,领旨谢恩!必当尽心履职!”语气干脆,听不出喜怒。
最后,旨意落到李昶身上:“六皇子李昶,虽年幼,然心系社稷,聪慧敏达,此次北疆之行,襄助军务,亦有功勋。特晋封雁王,亲王爵。授从三品礼部侍郎,开府建牙,钦此!”
殿内静了一瞬,细微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未开府便直接封亲王,已是殊荣,更兼授以礼部侍郎这样的实权职位,允许开府建牙,这意味着这位一向低调的六皇子,瞬间拥有了极高的政治地位和属于自己的班底,真正踏入了权力的核心圈。
这道旨意分量远超预期。李昶深吸一口气,上前撩袍端跪,行了大礼:“儿臣,叩谢父皇天恩。儿臣年少德薄,唯恐有负圣望,唯有夙夜匪懈,勤学慎行,以报父皇隆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