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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公然的调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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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被捕那日的场景,谭云惜是后来才从捕快们的嘴里拼凑出来的。

“那厮真是个怪物,”一个叫陈六的捕快比划着,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弟兄们十几个一起上,刀都架脖子上了,他愣是一把攥住刀刃,空手夺白刃——大人您看,老赵的手到现在还缠着绷带呢。”

另一个老捕快接口道:“可不是。掀翻了咱们四五个人,要不是王头儿一棍子闷在他后脑勺上,还真拿不住他。就那样,他还回手给了王头儿一拳,打得王头儿吐了两颗牙。”

“后来呢?”谭云惜问。

“后来——”陈六挠了挠头,“后来老赵急了,拿刀背照他肩膀来了一下狠的,骨头都听着响了一声。那厮闷哼一声,单膝跪了地,可还是不肯束手就擒。最后还是七八个人叠上去,才把他按住的。”

谭云惜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是在头被打伤、肩膀也被砍伤之后,才被拿住的。”

“可不是嘛!这要是身上没伤,咱们这点人还真不一定——”陈六说到一半,看见谭云惜的脸色,识趣地闭了嘴。

“退下吧。”

谭云惜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医书。那是他赶考时随身带着的,本是路上无聊时翻看的消遣,此刻却派上了用场。他翻到“外伤发热”一章,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外伤发热,轻则三日,重则丧命。若不清创消毒,伤口溃烂,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想起昨夜李彪手腕上那滚烫的温度,那双涣散的瞳孔里拼命聚焦的目光,那只攥着他衣袖不放的、青筋暴起的手。

谭云惜合上医书,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他虽不通医术,却认得几个清热解毒的药材,又在下面批了一行小字:“此犯事关重大,须留活口。若有闪失,唯尔等是问。”

他把方子交给门外的差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去请城里最好的外伤郎中,诊金从县衙账上支。”

差役领命去了。谭云惜坐在书案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批阅公文。他索性起身,往前堂走去,打算再翻一翻清风岭的卷宗。

经过周师爷的值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那位新来的谭大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手段倒是硬。昨儿夜里大张旗鼓地给山贼请大夫,这不是打咱们的脸么?”

这是周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不阴不阳的调子。

“师爷您说,大人这是真看重那山贼的案子,还是别有用意?”

“什么用意?”周师爷嗤笑一声,“无非是初来乍到,想立威罢了。拿一个山贼做文章,也是寒酸。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那李彪在堂上的时候,看大人的眼神可不一般。你说一个山贼头子,看见县令大人,不该是害怕么?他那眼神,倒像是见了老相好似的……”

两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猥琐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谭云惜站在门外,面色平静如水。他抬手叩了叩门框,声音不大,却让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师爷,本官有几桩事要请教。”

周师爷推门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谭云惜没有看他,背着手往前走,周师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

“本官问你,这清风岭的大当家刘黑子,投诚之前,可曾与县里的人有过往来?”

周师爷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小的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谭云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这梅县做了多少年师爷?”

“回大人,十五年了。”

“十五年。”谭云惜点了点头,“一个在你眼皮子底下盘踞了至少三年的匪寨,大当家投诚之后连个面都没露就‘不知去向’了,你告诉我,你不太清楚?”

周师爷的额角开始冒汗了。

“大人明鉴,这刘黑子投诚的事,是前任大人经手的,小的只是……只是从旁协助,细节上的确不太清楚——”

“那本官换个问法。”谭云惜的语气依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刘黑子在投诚之前,梅县地面上,哪些商户从不曾被清风岭骚扰过?”

周师爷的脸色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问题太刁了。一个盘踞三年的匪寨,若说没有内应,没有保护伞,是绝无可能长久存在的。哪些商户不被骚扰,哪些人安然无恙——这背后牵扯的关系,周师爷心里一清二楚,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大人说笑了,”周师爷干笑两声,“山贼抢掠,哪有什么规矩可言?今天抢东家,明天抢西家,全凭一时兴起——”

“全凭一时兴起?”谭云惜微微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倒是奇了。本官翻看卷宗,发现一件事——清风岭三年来作案数十起,却从未动过城南的赵家米行、城北的孙氏布庄,还有西街的‘醉仙楼’。这三家,恰好都是本县最大的商户。一个山贼团伙,放着肥羊不宰,专挑小门小户下手,周师爷,你见过这么有骨气的山贼?”

周师爷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谭云惜没有再追问。他看着周师爷那张青白交错的脸,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数。

“本官累了,你去吧。”

周师爷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深深作了一揖,然后快步消失在了月洞门后面。

谭云惜站在原地,望着周师爷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刘黑子投诚之后,连赃物都不曾追回一件,人就‘不知去向’了。”他低声自语,“一个投诚的山贼头目,不等官府安置就跑了——要么是他根本不信任官府,要么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么是,有人不希望他开口。

三日后。

谭云惜正在后衙用早饭,一碗白粥配一碟咸菜,吃得寡淡而安静。王牢头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又是为难又是好笑的表情。

“大人,那个……丙字三号的犯人……”

谭云惜放下筷子:“怎么了?烧还没退?”

“退了退了,大夫的方子灵得很,第二天就退了。”王牢头连忙摆手,“就是……就是这犯人,实在是不好伺候。”

“不好伺候?”

王牢头苦着脸:“大人您吩咐过,要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小的不敢怠慢。可这位爷,一天三顿要肉,还要喝酒——小的说牢里不许饮酒,他就摔碗,骂人,闹得整个大牢不得安宁。昨儿夜里还唱了一宿的山歌,把隔壁几个犯人都吵得睡不着,跟着一起嚎……”

谭云惜沉默了一瞬。

“他要酒?”

“要。天天要,顿顿要。小的不给,他就拿脑袋撞墙,说‘不给酒喝还不如死了算了’。”王牢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大人,您看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谭云惜端起粥碗,慢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带本官去看看。”

王牢头在前面引路,谭云惜走在后面。经过丙字二号牢房的时候,里面的犯人扒着栅栏看热闹,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什么,被王牢头一声呵斥吓得缩了回去。

走到最深处,丙字三号。

牢房已经和三天前大不一样了。地上换了干爽的新稻草,角落里多了一床厚实的被褥,甚至还有一张矮桌,上面摆着几个碗碟——空的,舔得干干净净,但能看出曾经装过肉。

李彪靠在墙边坐着,姿态比三天前松弛了许多。他身上的伤显然好了不少,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蛮横的精神气又回来了。铁链从手腕上垂下来,被他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谭云惜的那一刻,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又亮了——和堂上那天一模一样的亮法,甚至更亮,亮得有些灼人。

“哟。”李彪的嘴角翘起来,露出那个痞里痞气的笑,“大人亲自来看我了?这是想我了?”

谭云惜站在栅栏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说你要酒喝?”

“是啊。”李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怎么,大人不给?不给也行,你打我两下,我就不喝了。”

又是这句话。

谭云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李彪,本官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本官可以考虑给你酒。”

李彪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大人想问什么?”

“刘黑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当大当家的?”

“三年前。”李彪答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他投诚之前,可曾与什么人往来密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谭云惜,目光从玩味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审视般的东西。

“大人,”他慢吞吞地说,“您这是要审我啊。审案子,得在大堂上,得有惊堂木,得有——”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得上刑具。”

“你——”

“我说过的,大人。”李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沙哑,“不、打、我、不、招、啊。我可是冥顽不灵的恶贼,您不打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谭云惜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李彪,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李彪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疯劲儿,“大人,我一个山贼,阶下囚,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我得寸进尺?我有什么寸,又有什么尺可进?”

他撑着墙站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他走到栅栏边,和三天前一样,伸出手来想要碰谭云惜的袖口。

谭云惜退了一步。

李彪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慢慢地收了回去。他的笑容没有变,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佻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挑衅的轻浮,“您要是不肯打我,那换个法子也行啊。”

“什么法子?”谭云惜警惕地问。

李彪把脸凑近栅栏的缝隙,近到谭云惜能看清他颧骨上那道新疤的纹路。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山野男人特有的、不加修饰的蛮气。

“老子屁股痒了,”他一字一字地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要大人的杀威棒,插上一插。”

谭云惜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白净的面皮上像是泼了一层胭脂,连那双清冷的眉眼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彪,嘴唇微微张着,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彪看着他这副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谭云惜泛红的脸颊上,落在那双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上,落在那张被绯色染过的、比女子还要秾丽的面容上——

然后,李彪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却异常清晰。就像一个醉汉被一盆冷水泼醒,又像一个梦游的人忽然被拉回了现实。他眼睛里那种轻佻的、挑衅的光芒忽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痴恋。

那不是看一个县令的眼神,也不是看一个仇人或者恩人的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看一个失而复得的、魂牵梦萦的、刻进了骨头里的念想时,才会有的眼神。

谭云惜见过这种眼神。

不是在李彪脸上,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奶奶偶尔出神望向南方的时候。奶奶的眼睛里也会出现类似的东西——那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落在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身上的目光。

那不是看他。

那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谭云惜脸上的红潮一点一点地褪去,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苍白而冷峻的底色。

“李彪,”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在看谁?”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李彪胸腔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李彪的表情凝固了。那张粗犷的脸上,痴恋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处,显得既滑稽又可怜。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看谁?”谭云惜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冷,“你的眼睛在看谁?你在对谁说话?你在——”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又被压了回去,“你要谁‘打’你,究竟是我谭云惜,还是别的什么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稻草上跳蚤的窸窣声。

李彪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的身体撞上了身后的土墙,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靠着墙站着,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种痴恋的光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最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锋利的碎片。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大人说什么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能看谁?我眼里就大人一个。”

“是吗。”谭云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堂上说那些话?为什么要激我打你?为什么——”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李彪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另一半脸上,肌肉在微微地抽搐。他的手握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

“说啊。”谭云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在空旷的牢房里激起一阵微弱的回声,“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

“大人。”李彪忽然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您别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谭云惜愣住了。

李彪慢慢地抬起头来。那张粗犷的脸上,所有的痞气、轻佻和挑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脆弱。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鼻翼翕动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在微微地发抖。

“别问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求您了。”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徒劳地挣扎着,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谭云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从脊椎蔓延上来。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厌恶。

而是因为——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李彪眼中,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张皮。一张和某个不知名的、早已消失的人相似的脸皮。李彪看他的眼神、摸他脸颊的手指、那个粗糙的吻、那句“我想了你一年”——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人的。

谭云惜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苦涩、辛辣,各种滋味搅在一起,呛得他眼眶发酸。他猛地转过身去,官袍的下摆带起了一阵风,将栅栏上挂着的油灯吹得摇摇晃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人——”李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种慌乱的、不知所措的急切,“大人!您别走!我不是——我——”

谭云惜没有回头。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急促地回响着,像一阵疾雨打在瓦片上。李彪的声音追了一段,被铁链的哗啦声和栅栏的撞击声打断,最后只剩下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

“……别走。”

谭云惜走出了大牢。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他眼前一阵发白。他站在大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胸腔里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却没有因此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这张被十里八乡夸赞的脸,这张让他从小受尽欺负和觊觎的脸,这张被奶奶说“像极了你爹”的脸——

他忽然很厌恶这张脸。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王牢头从门房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谭云惜的脸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谭云惜放下手,面容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还有些微微的红,像是不小心被风沙迷了眼睛。

“没事。”他说,“丙字三号的犯人,该给的肉照常给。酒——不许给。”

“是,是。”王牢头连连点头,又迟疑地问,“那他要再闹呢?”

谭云惜沉默了一瞬。

“让他闹。”他说,声音淡淡的,“闹够了就不闹了。”

他转身往前堂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青色的官袍上,照着他瘦削而清冷的侧脸,照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

身后的大牢里,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压抑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人的拳头砸在了土墙上。

然后是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谭云惜没有回头。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案上的公文堆叠如山,他一页也没有翻。窗外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照在他的手背上,温暖而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李彪攥过的那只手腕。

三天的时光过去,那上面的温度早就散了,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可谭云惜总觉得那一小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一样,怎么都消不掉。

他慢慢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腕。

“不是看我。”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从来都不是。”

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案上的卷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着清风岭的秘密,藏着刘黑子的下落,藏着某个不知名之人的影子。

而谭云惜坐在这些秘密和影子中间,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想一想。

不是想李彪的事。

是想想这桩案子,该怎么查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谭云惜走后,大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彪靠着墙坐着,脑袋仰起来抵着冰冷的土壁,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那片被烟火熏得黢黑的屋顶。铁链从腕上垂下来,凉冰冰地贴在皮肤上,像两条死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

他想起谭云惜走时的背影。

那个清瘦的、笔直的背影,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过道尽头。和一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也是——他站在山道上,看着那个白衣书生消失在晨雾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不是看我。”

谭云惜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深不浅,刚好够他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

李彪慢慢地低下头来,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看你……那又是看谁呢?”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我还能看谁?”

脑海中闪过徐青的脸,又闪过谭云惜的脸,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另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湿漉漉的、黏腻的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重,胸腔里那颗心在砰砰地跳,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胯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裤裆那里已经支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粗布被撑得紧绷绷的,顶端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操。”李彪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试图不去想,可脑子里的画面根本不受控制——不是谭云惜的脸,就是谭云惜的声音,还有谭云惜站在栅栏外面、月光照在他白净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冷冷地说“你在看谁”的样子。

他越想越热,越想越硬,胯下的东西胀得发疼,顶在粗糙的布料上磨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彪咬了咬牙,把被铁链锁着的手慢慢地移到腰间,笨拙地解开了裤带。

粗布裤子滑下去,露出结实的腰胯和浓密的毛发。那根东西从裤裆里弹出来,硬邦邦地翘着,顶端已经渗出了一些透明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他握住它。

那只粗粝的、布满老茧的手,握住自己滚烫的性器,上下撸动起来。动作很粗鲁,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摩擦。掌心的茧子刮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闷哼。

可那感觉不对。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沉浸进去,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谭云惜的脸——那张白净的、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他想起谭云惜站在大牢门口回头看他那一眼,想起谭云惜说“你在看谁”时微微发红的眼眶,想起谭云惜掰开他手指时那根一根、不紧不慢的力道——

不够。撸动的快感不够。他想要更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要疼。

李彪的手指松开了自己的性器,转而摸索着往下,越过囊袋,探到了那个隐秘的、很久未被人碰过的地方。

他的手指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咬紧牙关,把一根手指塞了进去。

“呃——”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地方紧得要命,干涩的肠壁被粗糙的手指强行撑开,疼得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可那疼痛里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替什么人惩罚自己。

他把手指往里推了推,笨拙地弯曲着,试图找到那个能让快感更强烈的地方。他的动作生疏而粗暴,指甲刮过柔嫩的黏膜,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停不下来。

第二根手指也塞了进去。

“哈……”李彪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唾液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前的衣襟上。他的额头抵着膝盖,散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铁链随着他手臂的动作哗啦啦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开始动了。两根手指在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抽插都带着干涩的疼痛,可他的身体却在这种疼痛里找到了某种扭曲的快感。他的性器硬得发紫,顶端不断地渗出液体,滴在稻草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嗯……啊……”含混的呻吟从他嘴里溢出来,声音不大,却在这个空旷的牢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的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屁股随着手指的动作一拱一拱的,像一条在泥地里打滚的蛇。

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淫荡——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裤子褪到膝盖以下,露出结实饱满的臀部,两根粗粝的手指插在自己的后穴里,进进出出,带出黏腻的水声。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唾液,表情扭曲而迷乱,像一头被欲望折磨得发狂的野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丙字二号牢房里传来一个犯人不满的嘟囔:“他妈的,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会儿?”

李彪充耳不闻。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片由疼痛和快感交织而成的混沌里,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粗暴,肠壁被撑得火辣辣的疼,可那疼痛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大人……”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人……”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不是徐青。

是谭云惜。

是谭云惜站在山道上、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的面容,是谭云惜在月光下冷冷地说“不要脸”时微微颤抖的嘴唇,是谭云惜在大堂上端坐公案之后、帽翅微颤时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是谭云惜今晚站在栅栏外面、眼眶微红地说“你在看谁”时,那张白净面容上露出的、比愤怒更让他心碎的神情。

“谭云惜……”李彪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

不是“大人”,不是“你”,是“谭云惜”。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后穴绞紧了体内的手指,肠壁痉挛着收缩,一股强烈的、灭顶般的快感从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一路蹿上头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

一声低沉的、近乎咆哮的呻吟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他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浓稠的、滚烫的浊液溅在稻草上、溅在自己的衣襟上、溅在锁着手腕的铁链上。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腰肢弓起来又塌下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最后一刻拼命地挣扎着。

高潮持续了很久。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墙上。手指从体内滑出来,带出一股黏腻的液体,滴在稻草上。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可他的意识还清醒着。

清醒地记得,最后浮现在眼前的,是谭云惜的脸。

不是徐青。

是谭云惜。

“……”李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眶忽然一阵发酸,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上那道新疤,滴落在满是汗水和精液的衣襟上。

他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虎背熊腰、徒手夺刀、以一敌十都不落下风的山贼头子,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无声地哭了。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高潮之后的空虚。

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在谭云惜身上寻找徐青的影子。他以为自己对谭云惜所有的执念,都不过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那种相似的气质。他以为自己是把谭云惜当成了徐青的替代品。

可刚才,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最赤裸的、最真实的时刻,他脑子里出现的不是徐青。

是谭云惜。

是他自己的、完完整整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谭云惜。

不是替代品。

是他。

“操……”李彪用被铁链锁着的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操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骂了一连串的脏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混,最后变成了一阵低低的、破碎的呜咽。

牢房外,值夜的狱卒被那声咆哮惊动了,端着油灯探头探脑地往丙字号走。走到丙字三号门口,借着昏黄的灯光往里一看——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蜷缩在墙角,裤子褪到膝盖以下,屁股底下的稻草上湿了一大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精液的腥膻气味。那壮汉的脸上全是水痕,分不清是汗还是泪,表情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似的,又像是刚死里逃生似的,说不清是痛苦还是餍足。

狱卒的嘴角抽了抽。

“……你他妈的,”狱卒低声骂了一句,“能不能消停点?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彪没有理他。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地发抖。

狱卒又骂了两句,端着灯走了。走到丙字二号的时候,里面的犯人扒着栅栏,一脸嫌弃地低声说:“听见了没有?那动静,啧啧……老子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骚的。还是个男的,还是个山贼头子,啧啧啧……”

“闭嘴吧你。”狱卒没好气地说,“都他妈的消停点。”

犯人们嘀嘀咕咕地安静了下来,可那若有若无的、腥膻的气味还飘在空气里,和牢房固有的霉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躁动的气息。

李彪在墙角缩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他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他的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他慢慢地系好裤子,把那些黏糊糊的、令人羞耻的痕迹遮盖起来,然后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想了。

可他控制不住。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一遍一遍地浮现着谭云惜的脸——不是今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而是更早的、在山道上第一次见面时,那张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的、带着惊恐却强撑着倔强的脸。

“谭云惜……”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得很轻,很小心,像含着一块糖,舍不得嚼碎,又怕它化了。

然后他对自己说:别想了。你是什么东西?你是阶下囚,是山贼头子,是手上沾着血的匪类。他是县令,是进士,是天上的人。

你连徐青都配不上,何况是他?

可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的身体还记得。记得谭云惜手指搭在他脉搏上的那一点温度,记得谭云惜站在他面前时衣袍上淡淡的墨香,记得谭云惜说“你在看谁”时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尾音。

他想要。想要那个人,想要那种疼,想要被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哪怕是指责,哪怕是厌恶,哪怕是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他看着自己。

只要他叫自己的名字。

“……李彪。”他低声对自己说,模仿着谭云惜的语气,冷冷淡淡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好听得要命的那种语气,“李彪,你还要不要脸了?”

说完,他自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

第二天清早,王牢头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县衙后堂,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大人,小的本不该来打扰您,可是那个丙字三号……实在是……唉……”

谭云惜正在用早饭,一碗白粥还没喝几口。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王牢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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