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心中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或许这位公主真的对这几篇论文感兴趣，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想通过这几篇论文，间接来投资他这个人。
毕竟能领悟精神法则的法师，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提前打好关係，甚至进行投资，这才是贵族们最擅长的长远布局。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说得过去了。
要不然路易实在无法想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为何会对自己生出几分兴趣。
路易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这个投资，倒是可以答应下来。
毕竟他现在需要考虑后路，准备大量的物资和资源。
到时候不管这边出现了什么麻烦，他都可以利用这些资源，直接撤离到奥匈帝国，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
“那么，我在此感谢公主殿下的支持了。”
路易收敛了心中的杂念，脸上露出了一本正经的神情，微微頷首道：“定然不负殿下所託。”
至於这投资能有几分用在研发上，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玛丽安见路易点头答应下来，不由眉眼弯弯，眼底盛著细碎的光，像落了星光的湖面，连带著周围略显沉闷的空气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她微微侧头，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才发觉在两人轻声交谈的间隙，天色已不知不觉被暮色浸透。
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细碎的雪花正顺著窗沿簌簌滑落，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晕染开来。
“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玛丽安收回目光，语气带著几分自然的提议。
指尖轻轻拢了拢垂落耳边的髮丝，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緋红。
这所咖啡馆本也能供应晚餐，但按照书上所说，想要拉近与他人的距离、增进感情，用餐的场所需多几分轻鬆感与真实感。
太过高雅的地方反而容易让人正襟危坐，下意识筑起心理防线，难以开心扉。
想到这里，玛丽安不由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觉得书上说得很有道理。
食堂虽然嘈杂，但那种烟火气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更適合接下来的交流。
“请吧，殿下。”
路易自然没有意见。
门外的风雪依旧未停，雪粒被寒风卷著，落在脸颊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o
一路上，两人的交谈未曾间断。
或许是因为达成了某种默契，又或许是因为离开了封闭的咖啡馆。
相较於方才在咖啡馆里的几分客套疏离，此刻他们似乎熟络了许多。
“你要不先教我怎么建立这个精神印记吧。
玛丽安侧头看著路易，脸上带著期待的微笑，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路易望著眼前少女含笑的眉眼。
那双浅紫色的眼神中带著全然的信任，可正是这份不加防备的模样让他不由感到头疼。
“殿下，这————恐怕不太好吧。”路易的语气带著几分为难。
建立精神印记的风险，他在论文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可这位公主殿下倒好，不仅不害怕，竟然还想让他帮忙建立印记。
到底是对他有多放心？
难道就不怕他在印记里留下什么后手，或者在构建过程中动些手脚吗？
“没有关係，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玛丽安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疑虑，纯粹的信任像温水般漫开。
可即便少女表现得如此真诚，路易也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毕竟玛丽安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是皇室公主，身后站著庞大的家族和整个皇室。
就算她本人不在意自己的安危，皇室和她背后的势力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事情发生。
见路易的態度坚决，玛丽安愣了愣，隨即才反应过来路易的顾虑。
“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只能回去自己尝试一下了。”
玛丽安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失落。
“其实关於这个精神印记，我感觉还有继续改进的空间，或许不只能够传输语音和文字————”
隨后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在看了路易的论文之后，是真心认为这个印记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毕竟路易提出来的这种方式，跟现在主流的交流魔法都有著较大的区別。
可以进行多人之间的交流，耗费的魔力极少，能够长时间持续————
而且不必携带通讯石，能提前建立连结，不会引起法阵的察觉，隱蔽性很强。
就是精神共鸣的抗干扰能力比较弱，如果附近存在极强的魔力扰动，恐怕就失效了。
不过这也只是初版，可以进行后续的改进。
路易看著玛丽安一脸认真地提著意见，不由感到诧异。
要知道他都没有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可这位公主殿下，真的把他的研究当成了一回事，拿著他的草稿，竟然在认真思考后续的应用场景和优化方向。
看起来，这位公主殿下真的很重视自己的论文啊————
路易原本的计划是拿了玛丽安的投资，然后把大部分资源都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至於那个什么后续研发，能拖就拖。
等什么时候局势不对了，就直接脚底抹油，撤离到奥匈帝国去。
可现在看著玛丽安这副单纯的样子，直接白拿东西，不就是欺负大傻子嘛。
路易的眼神微微飘忽，心中那所剩无几的良心有些隱隱作疼。
“路易？路易？”
玛丽安见路易突然走神，不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刚才在想事情。”路易回过神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吗？”玛丽安期待地看著他。
“呃————理论上是可行的。”路易硬著头皮说道，“不过实现起来难度很大，需要解决很多技术难题。”
“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来。”
看著少女脸上的微笑，路易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既然人家都这么信任他了，那等以后他真的要跑路的时候，还是留下来一些东西吧。
来到食堂之中，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与外面清冷的风雪截然不同，两人挑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是我准备的精神频率。”
玛丽安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记录下自己选择好的精神输出频率。
“回去后记得与我建立连结啊，千万不要忘了。到时候有什么需求，可以通过这个告诉我。”
少女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他，浅紫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认真。
“好的，公主殿下。”
路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將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面前的公主似乎才有一丝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见到路易答应下来，玛丽安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很好，按照书上所说，两人之间建立起共同的秘密，或者是只有彼此知道的联繫方式，是非常容易增进双方关係的一种手段。
她现在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另一边，正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露西婭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来到潘多拉学院，竟然就能看见如此一幕。
可恶，路易的身边刷新坏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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