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和彼此间无声的较量。
沉默许久,沈兰晞再次开口,径直走到沈归灵面前,眸色沉静却不容拒绝:“既然你醒了,就帮忙去审问一下暗杀沈年的刺客吧。”
沈归灵闭眼,单手撑着额头,露出一副虚弱疲惫的样子:“抱歉啊兰晞哥,我刚醒,人还没缓过来,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等过几天我好一点再说吧。”
“不能等了。”沈兰晞冷冷打断他,“堂伯父自缢,爷爷病倒了,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沈归灵脸色蓦地一怔,就连一直看戏的沈清予也瞬间变了脸色。
沈兰晞转过身,低垂的眸光明灭不定:“爷爷交待,务必让我把人都带回去。你一直昏迷,所以我已经提前把沈年送回去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鲸港了。”
沈归灵眼睑缓缓上扬,抬眸,对上了沈兰晞深不可测的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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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殿下,我叫安缇
所以……沈兰晞早就知道他是假装昏迷,故意在他床前透露沈年的消息,为的就是引他入局?
沈归灵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眼底不见半分笑意。“兰晞哥真是好手段。”
沈兰晞神色未变,只淡淡一瞥,“现在有时间审问了?”
“当然。”
沈年都不在了,他的时间可不就多的是?
沈归灵将手中的水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他抬眼时眸光清浅,似笑非笑,“带路吧。”
沈兰晞扫过他一眼,转身走在前面。经过沈清予身侧时,他脚步未停,一双矜贵的冰眸微抬,目光如薄刃般掠过,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沈清予可不是被人吓大的?当即唇角一扯,溢出一声嗤笑,双手插兜,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审问室隐匿在宅邸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冷冽气味。唯一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白炽的照射下,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无所遁形。
安缇被束缚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手腕上扣着特制的禁制锁。她垂着头,长发遮掩了面容,只有略微起伏的肩线显露出一丝活气。
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沈兰晞率先进屋,屋里早已经备下了三张桌椅。
沈兰晞没有过问的意思,径直走到椅子前优雅落座,仿佛眼前不是审讯,而是一场即将开幕的戏剧。
“装货。”
沈清予低声嗤笑,自己也像个“装货”似的重重拉开椅子,翘起腿,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紧盯着沈归灵。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沈归灵藏有秘密,只是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而沈归灵正是倚仗这一点,从容不迫地踱至安缇面前。他的身影如山倾覆,缓缓将她笼罩。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物件的漠然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安缇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仍未有抬头的意思。
“啧,”沈清予拧紧眉头,满脸不耐,“你会不会审?搁这儿交朋友呢?哪有一上来问名字的?”
沈归灵侧过半张脸,声音平稳无波:“那你来?”
沈清予一时语塞,憋着气撇开视线。
沈归灵转回脸,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动,看不清情绪。“你认识我?”
沈清予终于没忍住,朝着他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吐槽:“他是不是有病啊?”
沈兰晞静坐一旁,如同置身事外的观众,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未置一词。
安缇依旧低垂着头,毫无反应。
沈归灵蹙眉,转身面向沈兰晞,语气淡然:“问不出来。”
沈兰晞轻轻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这位弟弟向来善于周旋,如今出了a国,竟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沈清予难得目睹沈兰晞吃瘪,一时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看来沈兰晞想抓沈归灵的尾巴,也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