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总要死到临头才会老实。
傅岭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得不挤出一个笑脸:“绥尔,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动刀动枪的,伤感情。”
“一家人?”傅绥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如果和你们做一家人是等着被主治医生出卖变成植物人,那我今天就亲手断了与你们的孽缘。”
“你……”傅嘉明听见这话,险些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反应太大,傅岭南立马察觉出不对,怒急攻心:“你个蠢货!你到底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傅嘉明不敢直视傅岭南,眼神闪躲:“我……”
他嗫嚅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行为就变得更加可疑了。
傅岭南恨铁不成钢,闭眼重重叹了口气:“绥尔,你要是因为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傅绥尔直接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交代。我的公道,我自己会讨。”
傅嘉明见状,把心一横,直接站了出去,故作痛心疾首:“是!我的确跟你的主治医生说过,干脆让你变成植物人。但这都是气话,实在是因为你太不争气了,我失望透顶才会口不择言!你要讨债?好!你冲我来!”
他并非真想救傅岭南,实在是眼前这个局面让他进退两难。
管家已经出去搬救兵了,局面很快就会控制。但即便如此,他只怕也逃不了责罚。他料定傅绥尔不过虚张声势,不敢开枪,所以才鼓起勇气扮演一回孝子。
傅绥尔偏过头,看着傅嘉明。
傅嘉明色厉内荏:“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子弑……”
“砰——!”
下一秒,枪声炸响。
傅嘉明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膝盖就先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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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沈让
傅嘉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膝盖上,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白色的西装裤瞬间被染红,鲜血顺着裤管淌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腿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砰”的一声侧翻,倒在血泊里抽搐。
“啊——!!!”
傅潇潇尖叫着抱头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傅文博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那儿湿了一片。
傅嘉盛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傅岭南僵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傅嘉明蜷在地上,抱着膝盖哀嚎,疼得满头大汗,却还不忘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傅绥尔对上他那双眼睛,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对准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膝盖。
傅嘉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他的声音都在抖,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绥尔!我是你爸!我是你亲爸!你不能……”
“不能什么?”傅绥尔歪了歪头,“不能开枪?可我已经开了一枪了呀,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砰——!”
第二声枪响。
傅嘉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不疼了,是疼得叫不出来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另一只膝盖上,同样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冒血。
两只膝盖,两滩血。
他躺在血泊里,浑身抽搐,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傅潇潇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呜咽,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眼看着情况愈发严峻,傅岭南也僵持不下去了,朝门口方向厉声喝道:“来人!来人!!”
那些平日里随叫随到的保镖,此刻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一个都叫不出来。
傅岭南的手开始发抖,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了。
从傅绥尔进来后,偏厅的动静不小,却没有一个人进来过。管家看似是去通风报信,但其实不过是傅绥尔在清理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