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姑娘聪慧,你夫妻二人又有心引导,既然如此,让她去正经读点书,识几个字,通些道理,岂不更好?些微薄礼,不成敬意,就当是同宗的心意,且收下罢。”
她话音一落,这马便极具灵性地打了个响鼻,甚至都不用秦姝加鞭,便长嘶一声,朝着秦姝来的地方飞驰而去了,只留一句笑语余音袅袅,回旋不绝: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一骑白马飞速远去,端的有“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的潇洒豪爽之感。3
满树桃花簌簌,摇落乱红如雨间,依稀能见到两个遥遥站在原地,对远方的秦姝作揖道谢的身影。
可正在此时,千里之外正隐身借住在客栈里的云罗,陡然听见窗外有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在悄悄叫她:
“天孙娘娘,且出来一遭可好?小人有要事相商。”
作者有话说:
1此处物价参考见《三侠五义》第三十三回 ,真名士初交白玉堂,美英雄三试颜查散。
上等饭食八两,活鲤鱼一两二钱,十年女贞陈绍四两银子一坛,次日店小二开单,房钱饭钱灯烛钱共十三两四钱八分。减一下可知,三间上房住一晚就是两钱。
2此套流程参考《二刻拍案惊奇》第三十九卷 ,神偷寄兴一枝梅,侠盗惯行三昧戏。同一手法在日漫《jojo的奇妙冒险第五部·黄金之风》中亦有运用。
——总而言之我迟早开个jojo同人,免费的,到时候请大家来吃饭!呜呜,放了我的亲友三年鸽子了,惭愧地缩了起来【。
3这个诗其实不算冷门,我说两句大家肯定眼熟的: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曹植《白马篇》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就是这首诗的前四句。
第18章 劝和: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云罗一听这声音便浑身恶寒,恰似那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一桶雪水来。因为这声音在她被困孙守义家中的时候,便听过无数遍了:
说话的正是那头和孙守义相依为命多年,还指点他如何窃走织女羽衣,离进棺材只有一口气的老黄牛!
一时间,所有曾经在云罗的脑海中转瞬即逝的灵光,便宛如断线后四散跌落在地的珍珠般,在“天孙娘娘”这个称呼的提示下,终于全都串连了起来:
孙守义不过区区一介凡人,怎么会知道她和另外两位织女会偷偷下界去玩耍的地方,还知道要偷走藏着她所有法力的羽衣?
他之前涎着脸,不停往自己身边凑的时候,好像的确说过“咱们的红线捆在一起,要是我真死了,你也讨不着好”之类的话语。没错,月老的红线的确是这个道理,可还是那句话,区区一介凡人,他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更别说他后来还说,听说织女手巧,让自己织布补贴家用。不错,天界的法宝织物和人间的云霞都由三位织女亲手织造而成,正因如此,织女三星的美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人间都有专门为她们设置的“乞巧节”,想要借的织女的眷顾,习得过人技艺,让自己也能凭着一双巧手过上好日子。
然而当云罗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连起来看时,一时只觉背后寒毛倒竖,心底直泛凉气:
孙守义知道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能做得到的!
可他又的确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类,气息污浊,肉体凡胎,在此之前更没有任何奇遇,如此平庸的一个小人物,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今日,这罪魁祸首终于浮出了水面。
在此之前,这头会说话的牛在云罗的心底,只不过是个妖修散仙之类的不入流角色;可现在,在云罗手中隐身符尚未失效的前提下,这家伙竟然还能找上门来,基本上就等于坐实了它身份不凡的证据!
无数念头在云罗心底飞速掠过,“这人肯定是在诈我我不能出去”,和“等我回天界后迟早跟你们算总账”,以及“他到底是谁,来找我干什么”等种种想法打了好一阵子的架,最终才让“谋定后动稍安勿躁”的最后一个念头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