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不按常理出牌的冲击程度,就好比在“你给我一个板凳垫脚,我给你一个台阶下”的正常社交场中,谢家主家那边已经按照正常流程送来了垫脚的板凳,结果秦慕玉当场就把一条台阶从地上给薅了起来,抡圆了送回去:
嗯,这样怎么就不算是有来有往呢?别的不说,你就说来往了没有吧!
见此情形,主家的侍女立时面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吓成这样的,还是被秦慕玉过分充沛的武德给震慑成了这样的,总之她现在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想赶紧找人把管家架起来拖出去。
然而她有心这么做,和她一同来的几位仆从就不这么想了,毕竟正躺在地上捂着下身、鲜血断断续续从指缝里流出的这位管家,都是他们要依附着讨生活的一棵大树。
于是正在这姑娘乖觉地把这人往外面带、半点也不敢和秦慕玉当面说话的时候,和她一同来的仆从反而壮着胆子上前几步,在谢爱莲的院子门口,对着书房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试图把秦慕玉的那位西席搬出来压她,扬声问道:
“秦君眼见着女郎这般行事,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只可惜躺在地上的这位管家,还在被这股从下半身传来的、钻心剜骨的剧痛折磨着,否则他作为这帮人中,第一个直面了秦姝能够精准而微妙地抓偏重点本事的人,多多少少得有些话说:
别问了,多问多错,越问越错!这一院子的人就没一个吃世家的主次尊卑这一套的!
果然也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被点了名后,刚刚还在指挥着秦慕玉,让她把人给丢出去,别弄脏了小院子地面的秦姝,终于从半掩的窗户里探出头来,认真道:
“有,我作为阿玉的西席,自然有想说的,毕竟的确有人失礼。”
结果还没等这帮人成功拿着鸡毛当令箭,跟秦慕玉说“你看你家西席都觉得你这事儿做得忒不厚道”,就又听见秦姝成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把重点给抓跑偏了:
“我觉得你们太失礼了。分明是这人说话不清不楚在先,才让我们都误会了是他本人想要进宫。既然这样,我们随手帮他一帮,就不算失礼,对不对?”
“更何况这么漂亮的阉割手法可不多见,阿玉愿意出手帮他断绝烦恼之源,那是他的福气哪,怎么也不见你们说声谢谢?”
正打算就着“阿玉你这样太失礼了你进来我要教训你”的话头,狠狠批评一下秦慕玉过分偏激的行为的人们:
……不是?等等??我们虽然都知道你肯定是谢爱莲母女那边的人,但是你的屁股是不是也太歪了一点?!
——虽然很难说这是秦姝的心里话,还是她不愿意和谢家多有来往因此故意这么说的,亦或者二者皆有。
总之,先不提秦姝如何不动声色地和谢家成功撇开了日后可能会有的一切关系,等主家的人们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最信任的管家,被气若游丝、浑身鲜血地抬回来之后,心脏不太好的老人当场就厥过去两个。
一时间,主家院子里的热闹程度和谢爱莲那边刚刚的热闹程度不相上下,等到部分能够艰难维持清醒和理智的人,忙里忙外叫太医来给老人们看病开药,再安置好伤员,同时还要把这个太监的消息偷偷藏起来,免得被外人发现,顺便再收回部分他的家产的时候,这一收,就收了个大问题出来:
好家伙,虽说马无夜草不肥,但你这也吃得太肥了,都要比你的本体看起来还要肥了!怪不得近些年来的钱米一直看起来不太对,原来都是你小子在下面吃大头啊,行了,别问了,直接把他拖出去卖了吧,就说这里有个没有经过官方阉割的非正式太监,让官府来收人,速度!
结果官府不来还好,一来,就把这位管家藏了多年的秘密给暴露了。
那个最倒霉的、也是性子最烈的第十八房小妾,在当晚于梦中得了一位玄衣女子的预示后,第二天不管主家的人怎么劝说,也要偷偷摸摸地从别院里钻出来,藏在了一旁,在官府中人前来问话的时候,当场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披头散发地倒了出来,带着满脸的灰和一身因为躲躲藏藏、已经被刮破得不像话的衣服,抱着面色不善的两位官差的大腿就撕心裂肺地一通嚎哭:
“这挨千刀的杀才,没阳根儿的废物,把我害成了这般模样!两位官爷明鉴,我本来是河南好人家的女儿,因为逃荒到这里,父母双亡又人生地不熟的,这才会被他诓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