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这人的身份实在太完美了,简直就像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来到了米奇妙妙屋一样,妙到家了:
如果换作是别的豪门世家的年轻人,不管他们面上是怎么想的,至少会对秦慕玉这位同样是世家出身的贵女,保持一点面上的尊重,方便以后出事的时候可以先发制人甩锅,说“我已经很尊重你了,你却为什么还这么不知好歹”,这就是所谓“暂时的礼貌和忍让是为了日后的胜利”的道理。
但这位小将军自打生下来后,就没怎么得到父母的关心,自然也没人教他这套虚与委蛇的做派。
他的父母一个天天在外忙活,试图把自己这一家三口弄出京城去,在外地找个官做,好不至于在京城中顶着这个看似风光、实则穷到叮当响、兜比脸都干净的“超一品护国大将军家眷”的名头,在锦绣牢笼里把自己给硬生生饿死;另一个就天天以泪洗面,念叨着“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被这泼天的富贵给迷了眼,嫁到这种地方来受苦”,半点也没意识到父母的言行对孩子的影响是最大的,给这位小将军日后对待女性的态度,造成了十分深远的影响:
不管她们看起来多么出色,事实上只不过是一堆被丈夫冷遇后只敢以泪洗面的可怜虫罢了,半点没有做大事的见识和胸襟。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死在演武场上,那先不提日后这位还在关外戍边的超一品护国大将军,会不会怒极攻心和北魏反目成仇,对秦慕玉痛下杀手;至少在明面上,秦慕玉的反击是来得相当合情合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家都看见了、听见了,明明是你先对我出言不逊,我忍无可忍这才动的手!自古以来,大家都说“士可杀,不可辱”,那用同样的道理推理一下,明明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惹得我无奈之下被迫动手,也很正常吧?
虽说其实不管怎么做,在得知自家三代单传的好孙子、好大儿、好男宝,死在一个外人手里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会在怒急攻心之下做出一些不怎么理智的事情来;但只要有这个由头在前面顶着,有“此人藐视当朝摄政太后”的罪名在前面,秦慕玉就永远师出有名,甚至还能在史书上留个“忠孝贤良、敢于直言”的好名声下来。
简而言之,这个人必须死;而且要用他的死,展现出他的学艺不精和心怀不轨,给满怀壮志、野心勃勃,正准备往上爬的秦慕玉当垫脚石!
一念至此,秦慕玉突然觉得心中有点难得的愧疚:
毕竟轻视女性是北魏的大势,想要凭一个人的力量改变如此混乱的局面、扶正已经倾斜的天平,无异于螳臂挡车、痴人说梦。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根本不能靠秦慕玉提着长枪杀过去,只能寄希望于以摄政太后为首的统治者们,从法律、文化、政治等方面一点点反过来影响民间思潮,将以往“自下而上”的自发感染,变成“从上到下”的有意扩张。
可以说,这块踏脚石撞在秦慕玉手里,实在是此人气数将尽,命不久矣,也难怪秦慕玉会暂时忽略了他的狺狺狂吠,转而在心里给这人扎起纸花和寿衣来了:
别问,问就是配套服务完善,后续措施得当,主打一条龙服务,送你从考场到火化场。
于是正在这人志得意满地指挥着秦慕玉,说“你习武也就算了,但你万万不该跑来考试,真是自不量力”的时候,秦慕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也就很好理解了:
“请问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这话一出,这位小将军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乡巴佬、土老帽似的,看向秦慕玉的眼神也愈发不解和鄙夷了,十有八九已经在心里把她的地位,从“将来会受宠的爱妾”降级成了“见不得人的外室”:
“你竟然不知道我?不,这不可能!全京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和我一样世袭四品将军位的人来了……女郎,别再这般虚情假意了,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难不成有什么好处拿么?”
秦慕玉:行吧,既然你不说,那等下你死的时候我就没法给你立牌位了……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一开始是真的想让你能死得有个名分的,现在是你自己不说,这可怪不得我!
这位四品小将军见秦慕玉不说话,又凝神细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看向秦慕玉的眼神也就更轻狂了:
“哦,这么想来的话,我似乎的确听说近些日子来,谢家把流落在外多年的一位旁支女给接回来供着了,莫非就是你们么?”
“既如此,谢家女郎,我可算记着你了。等下上了演武场,你可千万等着我,我肯定能叫你好看!”
可在这番类似于“有种就走着瞧”的威胁下,秦慕玉不仅半点没有被吓到,甚至还转过头去,问了一番周围围拢过来,正打算劝架的考官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