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先生不必多言了。我与洛洛互相依靠互相扶持,绝不会因为区区功名利禄就休妻。”
“今日先生得罪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爱妻。请先生回去转告派你来的人,如果想要谢端能够为他所用,就不该再提这种事情,还是把力气用在正道上的好!”
就这样,谢家的说客被谢端扫地出门地赶了出去,临走前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句话,同时让一直等在门口的仆从把东西捧上来,解释道:
“我家主人听说郎君囊中窘迫,置办不起新衣裳;而宫中派来宣旨和教导礼仪的人们,是万万想不到还会有这种情况的,也就不会为郎君考虑太细。”
“因此我家主人特意为郎君送来新衣一套,头巾一顶,新靴一双,好让郎君在上殿面圣的时候能够打扮齐整,不至于失了脸面——”
他没能说完这番话,就看着那两扇大门在自己的面前“砰”地一声合上了,真是半点都不客气,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然而出乎这位说客预料的是,等他把“自己被谢端半点面子都不给地赶出来”这件事,回报给家主后,谢家家主倒没觉得多丢脸,只一思索就有了决断:
“这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我们派你去的用意是什么,却又真的不想和发妻离婚,这才留下了礼物,表示‘还有商谈的余地’;又把你赶出门来,说让我把力气用在正道上,意思是‘他不是会被这些东西招揽的人’。”
“既然还有得谈,那么这事儿就有转圜的余地。这几天里你就不要直接上门去招揽他了,且注意着些他最近都有什么动作,看看他到底需要什么,我们再对症下药地把他招揽过来才好。”
只不过谢端那边的“行动”,出现得比谢家家主的预料更早一些,可以说前来送礼的这人前脚刚走,谢端后脚就紧跟着他一起出门去了。
而谢端这般行为的原因其实也能简单,药吃完了。
袋鼠快递员装作小药童送来的药,都是黎山老母座下头号绝命毒师青青要么加班加点研制出来的新药、要么就是在过去的十年里已经有了充分的临床案例的可靠药物,总之都是靠质取胜的,所以她送来的药物只有小小一瓶。
这小小一瓶,已经将谢端身上所有的寄生虫都封死在了他自己的体内,同时也缩短了他身边这只大福寿螺的生命。
如果这个替身术的功效里,没有“在人类阳寿将近时才能解开”这么个限制,那么谢端很快就可以惊喜地发现真相了:
哈哈,没想到吧!这些年来和你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的,是这么个连人都不是的异形!
只可惜谢端如果不作死的话,按照他的正常命数还能活上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他便失去了提前得知这个惊喜的机会,浑然不觉地对自己的妻子道:
“我近些天来感觉身上不太舒服,且出去抓把药。有劳你在家里帮我整治下这些新衣服,等过几日我殿试的时候要穿。”
而他也立刻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只见他那美貌又温顺的妻子低着头柔声道:“郎君不必忧心,我肯定能打点好这些小事的。”
正戴着墨镜旁观一切的田洛洛觉得自己的眼都要瞎了:
不,等一下,虽然我不知道谢端会不会真的忧心你,但我倒是很担心你会用什么东西洗衣服!京城水源真的不会被污染吗?我很担心居住在附近的人类们的安全和健康状况啊!
此时的田洛洛已经半点恋爱脑都没得剩了。
虽说对普通的恋爱脑们来说,一般情况下,在看见谢端的真面目后,都会有“如果在他面前的是我,他一定会对我更好,因为我是与众不同的特殊存在”的侥幸想法——
但问题是,之前福寿螺产卵的那一幕伤害力也太大了!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想着谈恋爱,谁的精神力就能超凡脱俗毁灭地球!
还没等田洛洛整理个章程出来,谢端就已经出门去了,她忙忙提步追上去,跟在谢端身后七扭八拐地走了半晌,才好不容易进到一处医馆里。
而接下来谢端做的事情,也让田洛洛彻底碎裂了在心底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