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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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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妥当,饶是刚刚还在戏谑地开他玩笑的妇人们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了,便纷纷笑起来:

“好个聪明伶俐的人儿,倒叫我们不忍心再苛责了。”

“你也太会说吉祥话了。不过说得好,就该这样,我们阿莲将来必然是能‘贵极人臣,富兼山海’的响当当的出色人物!”

在满室的欢声笑语中,唯有谢爱莲的神色依然平静如常。

她自高处俯视着面前盈盈拜下,只要自己没说起身,他就半点不敢有别的动作的年轻男子,一时间,某种十分熟悉的既视感袭上了她的心头:

好眼熟啊。

我昔日尚在闺中时,在高高在上的主家大人们面前下拜时,也是这样的姿态吧?

我在於潜诞下阿玉后,在面对着想要拿她迥异于常人的出身去博个好前途的那人,苦求无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态吧?

虽然陛下眼下待我赤诚,可如若我当初拜见她时,没能展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利用价值,那她就会按照原计划,半点不顾我的死活让我去清理国库,那时的我在她面前,也是这样的姿态吧?

一旦将所有的共同性连接在一起后,面前的这位英俊乐师在谢爱莲眼中,立时失却了所有的性吸引力,连带着他那原本脉脉含情的眼神、出尘脱俗的姿态,都一并变得令人有种“因为回想起了自己人生中无能为力的时刻而倍感窘迫感慨”的感觉了。

于是到最后,这位试图在谢爱莲身上使劲走“以色侍人”路子的乐师,也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回应,只见面前头戴赤金点翠凤凰爵,身着云蟒翟纹大衫霞帔,腰系山水纹织金马面的女子沉吟片刻后,淡淡道:

“罢了,旁的不必再说,你且另捡一只好的唱来就是。”

正在谢家正厅内的宴席进展到高潮时,摄政太后派出的、专门用来迎接所谓的“谢君西席”的车辇,也抵达了皇宫侧门。

为了表达对她的重视,述律平还指派了一位负责过状元游街相关事宜的女官前来迎接她,毕竟连这种大场面都见识过了,接个人肯定更是不在话下。而且派这种能担负重任的女官前来,一来能减少这位西席因来到完全陌生的皇宫而生的陌生无助感,二来也能展现摄政太后对人才的重视——不管这个人才到底有没有用,至少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时候,先把表面功夫给做到家绝对没问题,就好像述律平在一开始考校谢爱莲的时候也十分客气一样。

好巧不巧,前来接人的正是白再香。

身着浅绿色官服的女子对马车中面目模糊之人深施一礼,语气谦顺恭敬:

“请女郎下车。”

马车的帘子略微动了动,伸出一只手来,这双手被玄色的衣袖覆盖着的时候,便愈发有经霜更艳、过雪尤清的姝色,然而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就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看轻这人,毕竟这双手的虎口和指节处,都有着经年累月持刀握剑才会留下的薄茧:

“有劳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白再香连连摆手,笑道,“女郎的鼎鼎大名,饶是在深宫中的我都有所听闻。听说谢君将女郎引荐给陛下的时候,可附赠了一箩筐的好话呢,如此良才,自有陛下珍重,我不过是个来接人的,哪里当得起女郎一声谢?”

说话间,白再香一边对马车上的这位神秘来客伸出手,好接她下车,一边飞速头脑风暴: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那几个负责伺候陛下笔墨的侍女们说,谢君在引荐自己这位西席的时候,可没说她是负责教授武艺的武官,只说她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可靠人?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于是白再香顺口多问了一句:“请问女郎怎么称呼?”如果这位西席果然出身武将世家的话,我之前应该听说过她的姓氏才对。

就在这位谢家的西席从马车中露面的一瞬间,白再香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姓秦,单名一个‘姝’。”

白再香拼命回忆了好久,也没能从本朝和前朝找到姓秦的武将世家,只恨自己见的世面太少,这才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出秦姝的出身和师承。

但问题是,她对秦姝一无所知,压根就不知道接下来的社交要从哪里打开话题——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怎样称呼这位秦氏女郎!

只看她的发式的话,这位女郎应该是未婚,可以视亲密程度称呼一声姊妹或者秦君;可如果她是谢爱莲从茜香国那边招揽的人才呢?毕竟不久前,谢爱莲还给她的女儿举办了自梳礼,把“我全家都一心为国”的道德高地占据住了,但这个仪式,分明是从茜香国兴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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