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也太缺德了吧。”
“早就说过文官打仗不行,要是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猪能上树。”
在一片抱怨声中,突然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可是对面的镇国大将军,在被陛下捧上这个位置之前,只不过是个女官而已,连文官都不如。为什么她就能打赢?”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头来也没能从身边同伴的脸上看出半分端倪,证明这句话是出自谁之口,只好就这样沉默了下去,仿佛只要一直装聋作哑,就可以对今日的骄兵必败、马失前蹄视而不见一样。
——然而他们想对今日的失败装糊涂,京城中的人可不这么想。
今晚,京城内外注定有两位贺家人彻夜无眠。
贺贞虽然是文官,有白再香和京城驻军在前面挡着,只要她不负责监军工作,按照她现在的地位,是没有必要上前线的。
然而她眼下不仅站在了墙头上,甚至还能带着手下的女官精准计算指点一下即将架起来的投石机的角度和高度:
“再右移半尺。今夜风大,会把东西吹得有些偏,右移半尺把风力偏转补上后,抛出去的东西就能落在他们营地正中了。”
热火朝天搭投石机的人们感受了一下风力,觉得并不算大,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把底座往右移了半尺,顺便问道:
“贺相,你就给我们透个底吧,这大半夜的是要往对面扔什么,扔毒药吗?”
贺贞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是比区区毒药更可怕的东西。”
比毒药还可怕!那会是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又兴奋又害怕,觉得如果这东西这么厉害的话,那肯定不用担心叛军会打进来了,可又担心这玩意儿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毕竟他们才是离这些东西最近的人。
正在军士们齐心协力把投石机架起来的时候,数辆满载着硕大箱子的车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箱子刚一露面,便有一股强烈到险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草药味和生石灰味扑面而来,真真呛死个人。
哪怕现在在这里工作的军士,已经按照贺贞她们的嘱咐,提前用细布巾蒙住了口鼻,也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有人为了分散注意力,便开玩笑打岔道:
“还说不是药呢,大人,你这可就诓不着我们了,不信你闻闻,里面的味儿都传出来了,呛得慌。”
贺贞闻言,只笑笑不说话,让他们把箱子里的东西搬出来,架上投石机准备扔到对面去。
这箱子一打开,里面的情况展现在众人面前之后,人们方明白,为什么刚刚会闻到那么强烈的药材气息: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许多用布条包裹着的、和人身等长的东西,布条的外面还套了好几层用草药熏蒸过的麻袋作为包装。不仅如此,这些麻袋和箱子的间隙处,都填满了药草和生石灰。
如果不是车辆颠簸的时候,把一个没捆紧的麻袋给震散了,只从存放物品的方式上最直观地感受,再加上这些气味,这支车队怎么看怎么像运输药物的商队。
贺贞为述律平带来的女官队伍里不乏精通医术、擅长辨识草药的能人,在嗅到这些药物的气息后,她的神色只微微一凝,半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心中却不由地打起了鼓:
如果我我的嗅觉和判断都没有出错的话,如果我之前看的医书典籍不是错印误印的麻沙版,那这些草药和石灰的功效,应该都是仿佛和防止疫病传染的吧?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不过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推断喊出来徒增恐慌,因为她们的老师还站在她们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