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对那时的小短刀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变得更糟糕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渺茫的机会逃跑。不管是做流浪付丧神还是在反抗中被碎刀,都好过辗转于不同的卖家手中遭受凌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让人看不透了,面对追来的工作人员,毛利本以为会被丢下来拖延时间,却没想到那振大典太光世直接将背着的刀剑甩给了审神者,随后主动冲向追兵。审神者则迅速拉住不知所措的毛利,冲在前面带路。
他听见了审神者和大典太的对话,突然意识到审神者似乎不是这振大典太的主人,他们之间更像是搭档伙伴的关系。这对毛利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从他被召唤以来,他一直被灌输着“审神者对刀剑有绝对支配权”的观念,从来没想过审神者和刀剑之间可以是平等的关系。
而且为什么她能毫无顾忌地将后背暴露在他的面前呢?顺从地被审神者拉着跑的毛利藤四郎的眼神不知不觉间落在了她的后颈上。虽然毛利的本体刀因为实验无法使用,但他也因此获得了锋利的爪牙,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划就可以结束她的生命。
人类是不值得信任的,毛利在这上面栽了很大的跟头,不想再上第二次当了。
但是握着的手真的好温暖,好像生怕把他丢掉一样紧紧地相握,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毛利藤四郎看着交握的手怔怔地想,反正杀掉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好像可以再等一下。
结果这一等等来了黄毛,手上传递来的温暖一下子就消失了。
毛利想,这下总该丢下他们逃跑了吧,就算有所图谋,她也不可能真为了他们得罪实力强大的拍卖会主办方。毕竟只要和组织处好关系,像他们这样的实验品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毛利这次又想错了,审神者不仅没有顺着黄毛给的梯子下,反而一把挡在他的面前,连带着将那些封印回原型,但仍能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刀剑一同护在身后。
她甚至完全没有要他帮忙的意思,很认真地想要靠自己拦住实力不明的敌人。
毛利藤四郎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真的觉得我在闪闪发光。
就是这个光芒除了亮堂伤害性不高,敌人只需一招就将审神者的血条清空,皮肤焦黑地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等毛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跪倒在审神者的身边,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滴在了她黑乎乎的脸上。
拜托,不要死,不要让他看见一点美好的希望又迅速夺走,他明明……明明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黄毛:“我还以为会有多厉害,没想到只是个废物啊。居然这么轻易地跟着这家伙逃走,你们这些没规矩的货物看来要被回收再教育一下了。”
毛利藤四郎想,绝对要杀掉这个人,等黄毛靠近了就动手,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看着已经有点焦了的审神者表情狰狞地原地诈尸,死死地抱住黄毛的一条腿,把黄毛和毛利都吓住了。
她:“没想到吧,你姑奶奶我命硬得很,来战啊崽种!”
气急败坏的黄毛以为是自己没瞄准,又补了好几下,但直到审神者从微焦变成全糊都没能甩开她。逼得黄毛提出各退一步,大家互相留点薄面。
到了这一步审神者还是坚持斗争到底,放狠话表示自己绝不屈服于恶势力。
为什么呢,毛利想,我们也不是你的刀剑啊,就算再负责任的审神者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吧?
然后就被她坚定有力的“我会没有理由的做他们正义的伙伴”彻底震撼了。
毛利藤四郎想,这个审神者的本丸的同振一定过得非常非常幸福吧,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审神者,他真的……好羡慕。
趁着黄毛的吸引力完全转移到她身上,毛利瞄准黄毛的眼睛出手,成功让黄毛方寸大乱。
他已经做好了顶着雷电冲上去以伤换伤的准备了,却见审神者一个蛄蛹,靠体重将黄毛压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勒住黄毛的脖子直到把他勒晕过去。
随后已经完全变成黑炭成精的审神者就像没事人一样,恢复冷静后的第一反应是让关心她伤势毛利补刀。
毛利想,这个审神者真的好谨慎哦,他好喜欢。
不知不觉间变得非常听话的小短刀走到晕过去的黄毛面前,面无表情的拽着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砸出了一地血。
但是审神者好像完全没有力气了,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毛利上前努力地扶起她时,她突然勉强地笑起来,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要交代遗言了。
一下子就把小短刀吓哭了。
总之就是在这样的误会下我选择了闭上嘴再支棱一下,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走得慢可能会被追上,但这不是还没追上嘛。大不了到时候我再扛扛伤为毛利拖延点时间,反正我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