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感到很抱歉,”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鞋可真鞋啊,“我清楚自己做了很多让你们担心、难过的事情,所以有点害怕。”
三日月宗近:“……害怕什么?”
我突然有点焦虑,下意识地想要抓挠自己分散一下注意力,结果没挠几下三日月就温柔又不失强硬地将手指挤入我的指缝,完全没有了发挥的空间。
“害怕你们会对我很失望,”把话说开到这种程度真的非常羞耻,我好几次想要挣开手逃跑,但想起三日月宗近惊天动地的路痴属性硬是忍下来了,“不是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要是从你们的窗户里看到满满的失望我会超级难受的。”这种逃避就像鸵鸟把脑袋埋沙子里,主打一个自欺欺人,只要我没看到就能假装没有。
说完后我还是没敢抬头,耳朵却悄咪咪地竖起,全神贯注地听三日月发出的动静,只等到一声轻微短促的叹息。
我:几个意思啊?好好的咋突然叹上气了?
三日月宗近:“您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我:虽然事实如此,但会不会太直白了!三日月宗近是这种刃设吗?!
“从一开始您就轻易原谅了我们的冒犯之举,迅速安排好了维持本丸运作的各项活动,在没有熟练掌握灵力的情况下为本丸的所有刀剑进行手入,为了提升大家的练度没日没夜地奋斗在虚拟战场,后面甚至还为毫不相干的刀剑男士拼命。”三日月屈膝蹲下,低头数蚂蚁的我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三日月的目光,那两轮血月因为我的注视微微弯起,“在做了这么多的情况下您为什么还会害怕我们对您失望呢?”
我:“你们会这么想只是因为见过的样本太少啦,有上一任烂人垫底麻雀都能衬托成凤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会发现我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三日月宗近:“但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对我们伸出手、选择接纳我们的审神者是小明大人,对我们来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更好’远不如眼前的‘唯一’。”
八嘎,怎么这么会说,我要有这口才不得把长谷部、小巴他们给迷死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都开始冒热气了,三日月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破廉耻的话啊!
“就算现在非常尴尬,您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呢。”三日月站起身,轻轻晃了晃我们相握的那只手,笑得我就跟中了一忘皆空似的,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内耗什么了。
虽然我不擅长表达情感,但我有钱。情绪激荡无处宣泄的我选择一掷千金博三日月一笑,一口气下单了十套纯手织老年毛衣,三日月来者不拒一律笑纳。
我因为三日月的一通话疗瞬间变得自信起来,刚回本丸就文思泉涌、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千字检讨,对着小山排练了几遍又修改了几处语病,在晚饭前先所有刃一步来到大广间。
陆续赶到的刀剑男士们见我正襟危坐、满脸凝重,一时拿不准我想干什么,谨慎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观察我。
等所有刃都到齐后,我先是站起身鞠了一躬,接着开始声情并茂地背诵精心打磨过的检讨,围绕“让大家担心真的很抱歉”的中心,分思想与行动两方面批斗自己,最终向大家坚定了自己绝不再犯的决心。
鹤丸国永扶着额头看向身旁的三日月宗近:“这就是你一下午的努力成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地笑出来,这句话同样可以作用在刀剑男士身上。三日月哈哈一笑:“虽然效果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能让倾向于逃避的审神者鼓起勇气当众检讨也不错吧。”
鹤丸:“也是,毕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嘛。”
我:“……总之,之后我一定会更努力地为本丸发光发热,带领本丸再创辉煌!”
检讨方向这不是完全错误了吗!
但是看着审神者充满期待的眼睛,刀剑们除了鼓掌捧场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烛台切光忠:“还是先好好吃饭再发光发热吧。”
真是的,到底谁才是被心灵的窗户硬控住的那一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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