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的事情发展就简单多了。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上弦六的身份引以为傲的少女鬼几乎被态度不咋认真的山姥切长义摁住锤——我对平生第一次见到的异世界花魁实在是太好奇了,长义有心想要让我难得产生一点兴趣的玩具多活一会儿;这堕姬能干嘛?必然是不能啊!立马就把藏在身体里的食人鬼哥哥叫醒,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印象中无所不能的哥哥身上,
虽然我没太弄明白好好的上弦鬼为什么在上弦六这儿被掰成了两半,但有一说一哥哥鬼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居然能跟明着放海的山姥切长义打得有来有往,间接让不是很清楚我和长义之间心照不宣的play的队友产生了奇妙误解,拎起两把看上去比我脑袋还宽的日轮刀就冲上前助阵。
眼瞅着会替她解决一切烦恼的哥哥即将(实则是已经)处于劣势,不算聪明但行动力超群的妹妹鬼立刻意识到要想争取主动权,必须先把躲在安全区域看热闹的我抓住当人质,用我来威胁打着架还不忘时不时朝我这瞄一眼、确认我身心状态皆非常健康完整的山姥切长义.
事实上和她抱有相同想法的食人鬼在过去漫长的数百年里我和长义遇到了太多太多,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很难改变其欺软怕硬、趋利避害的本能。
和强得吓鬼、全无破绽、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六边形战士的山姥切长义不同,我怎么看怎么像是电影里必不可缺的花瓶角色,会被阴险狡诈、不折手段的反派抓起来威胁开挂角色的那种。
所以当妹妹鬼放着快被山姥切长义和宇髄天元联手当臭狗打的哥哥鬼不管,无视三个未成年少年剑士加一个未成年少女鬼——等等,这配置……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们几个啊,是主角吗你们——的正义群殴扑向老老实实待在正式干仗前银发打刀随手圈住的安全活动范围内的我时,我听到了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远程扔暗器打配合的漂亮忍者的,有非常亚撒西的红发少年的,有天赋异禀、给他一个高音他能掀翻全世界的金发少年的。
唯独没有本该最接受不了我受到任何伤害的山姥切长义的。
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靠随机碰瓷倒霉食人鬼发家的仙人跳高手诶。”
既然是仙人跳高手,拥有搭档无法及时赶到时轻松控制局面的能力也很正常吧?
我是说过我只会一些简单的魔法和辅助术式,以及很多的、简单粗暴的灵力外放,但你也不能真全信啊。
“笨到都有点可爱了呢,小姑娘,”我的嘴角翘得能顶起一瓶可口可乐,“我可不是他的弱点哦。”
在妹妹鬼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我解开了对体内灵力的约束与限制,被我强行压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难以施展开的灵力好不容易碰上了能够尽情释放的机会,当即沿着我们俩接触的肢体部位欢快地涌进妹妹鬼的身体,在陌生的领土尽情蹦跶、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及领土主人的感受。
表现在其他人以及鬼眼中就是好好的半个上弦六不过是轻轻碰了我一下,浑身上下便如突遭雷击般开始剧烈颤抖,同时还发出了瞬间硬控除习以为常的山姥切长义外的所有人的惨厉叫声。
我:“不管怎样还是先谢谢你啦,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花魁,还能随便近距离接触,奇妙的人生体验又增加了呢。”
接下来好像可以快进到“这位上弦六尼桑,你也不想自己的妹妹遭遇不测吧”的环节了。
这场战斗在我们踏进花街的那一刻起就已成定局。山姥切长义既然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在十二鬼月里排行第三的神秘粉发纹身男,自然没理由拿排在上弦之末的上六兄妹没办法。
同理,之后陆续碰到的上弦五、上弦四在长义眼中也不过是比曾经活捉过的仙人跳苦主略约棘手一点的精英怪,其麻烦程度比不上满脑子奇思妙想、时不时灵机一动冒出几个新点子的我一根手指头。
可是鬼舞辻无惨不一样。
我遇到的每个人都会用不同的话术告知我鬼舞辻无惨的强大,这就跟考研前你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紧张兮兮地跟你说这个知识点很难,那个知识点很难,帮没帮上忙另说,焦虑情绪倒是散播了不少。
以至于一向沾床就睡的我居然罕见地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惊醒后心有余悸地抱住山姥切长义像小太阳般温暖的身体,小声嘀咕着“如果实在是打不过又跑不掉,一起死掉好像也不是不行”的胡言乱语。
等我稍微冷静一点我又觉得这样不行,谁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奔赴死亡,只有我不可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活下去,只有活着我才能梅开二度再次收集材料布置穿越过去的魔法阵,让山姥切长义得以再度脱离死亡的国度回到我身边。
“但是、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咱们真的打不过对面,你就带我快点逃走吧,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我用自己的脑袋去拱银发打刀的脑袋,“而且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你的……死亡,我大概是接受不了那个的,对我再多仁慈一点吧。”
在那个笼罩着不详阴影的夜晚,我和山姥切长义立下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活下去”的约定,并且郑重其事地拉了钩,他说他绝对不会死,我就真的发自真心地相信山姥切长义绝对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