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已经完全被纳入鞘中,金属剑鞘色泽黑沉,凿刻的暗纹匿在光里。拉尔斯虚虚握住刀身正中,将其垂置于赫雷提克面前。
“我放你离开。”
拉尔斯温和地说,“我一向愿意满足你的期待…这就当做是我最后给你的礼物。”
他松开手,那柄剑没有被接住,直直下坠,在地上砸出冰冷的脆响,青年的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像是不甚在意似的,衣袍划出弧度,拉尔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他往门口走。
一步,两步,离门扉越来越近,未回头看原地的赫雷提克一眼。
一抹闪亮的银芒落出袖间,随着步履而愈发冷冽。
在他即将触及门扉时,一道破风声直直从身后袭来!
拉尔斯侧身闪避,刀锋掠过他方才所在之处。光滑的刀面有一瞬间映出赫雷提克的脸,眼底翻涌着猩红。兵刃相击,爆发骤然嗡鸣。拉尔斯仅用短刀接住攻击,仅是一击便卸掉袭来的所有的力!
剑与刀相接,摩擦迸射出一串火花。
“真的要走么,我的主人?”舌尖舔过犬齿,赫雷提克的脸上混杂着压抑的难耐,“除了我,谁还能满足你的期待?”
拉尔斯眼底荡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声音却依然平静,“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我可以继续等下去……”
“不,只有我。”赫雷提克说,像是某种宣告,“您只有我!”
话音未落,刀锋已再度破空袭来。
幼稚的占有欲,拉尔斯几乎要为此发笑。
但不可否认,萦绕心头的冷郁愤怒一扫而空。
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荒谬可笑!这是他亲自从虚空中召来、一手训练教导出的怪物。他的自由是他允许的自由,他选择的路是他定下的路。赫雷提克只有一个所属和归宿,——奥古!
倘若赫雷提克当真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那么这就不是他的怪物,袖间的折刀会在离房间开前割开那无用的咽喉。洗脑罢了,反语魔法的遗忘会更加彻底。拉尔斯会亲手彻底抹掉哥谭这短短数天,在赫雷提克本就短暂生命中的所留下的一切印记,重新开始。
夜枭?蝙蝠侠?还是其他人?
毋须忧虑,等到再度睁眼,一切都会回到一切开始之际。
可是赫雷提克依旧选择他。
有卑劣的窃贼,执着于抹去覆盖真正所有者的印记,打下属于属于他的标签,宣示那可笑的主权——自知不其配位的懦夫行径。
“也许我应该感谢他。”拉尔斯轻声说。
有人彻头彻尾属于他,即便是在洗脑的境况下依旧背离强加于身的印记…背叛是人类的天性,可有人违背本能向他而来。
“您确定要在这时候想我之外的人?”赫雷提克的攻势愈发凌厉,笑容掺着血与狠厉,他现在的状态亢奋得异常。
拉尔斯格开他的斩击,眼底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如此渴望我的注意?那就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成长了多少吧。”拉尔斯说。
是谁毫不犹豫用剑斩下头颅?
有人不会知道,在动手之前有人已经精神混乱、离开身体,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吐出什么言语。
是谁在迈向门时随时准备再度挥出武器?
不重要,现在是最出乎意料亦是最完美的结果。
鲜血顺着握着刀鞘的手淌下,拉尔斯的目光越发幽暗无比。
*
门外,白幽灵和该隐并未远去。
该隐实在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幽灵看起来有些许幸灾乐祸,无声做了个口型。
【叛·徒】
该隐皱眉,“别乱说话。”
白幽灵:“?”
到底是谁先问的,以及他根本没有出声。
该隐是一点不信叛徒的说法,要真是叛徒,还能是这待遇?早就被一刀捅死了,值得恶魔之首在这儿浪费时间?
结合之前在餐厅的种种,以及眼下的情形,他忧心忡忡,这下好了,让你口是心非闹别扭,被以为是叛徒了吧。
唉,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该隐清了清嗓子,“赫雷提克对拉尔斯阁下的感情有些复杂,绝对做不出背叛之举。”
白幽灵:“怎么个复杂法?”
能被做出过一堆复杂事的大卫·该隐说情况复杂,那白幽灵的好奇心可被勾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缝里骤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肉体被狠狠掼在墙上的声音。还有青年一声模糊不清的闷哼,痛苦中掺杂着一丝……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