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水户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
什么叫做一夜暴富啊!
“不、不好吧……”神久夜少见地有些忸怩,“那肯定是一大笔钱……”
漩涡水户短促地笑了一声。
“第二件事,是关于玖辛奈。那孩子是漩涡一族的遗孤,从小被送到木叶,在这边没有什么亲人,我一直把她当孙女看待。我希望你在我死后,对她照顾一二。”
“玖辛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会照顾好她的!”神久夜一口应下。
漩涡水户相信她的承诺。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我的葬礼。”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死后,会有人按规矩操办葬礼。那些都随他们去。但骨灰……我要拜托你。”
神久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的骨灰,”漩涡水户说,“你把它带到海边。”
“海边?”
“嗯。”水户半阖着眼皮,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几片被晚霞染红的云。
“涡潮村在海边。”她说,像在梦呓一般,“我小时候,经常在海边跑。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的,软软的,踩上去暖暖的。浪涌上来,没过脚踝,有些凉。”
神久夜静静地听着。
“我总是一遍遍地跑,跑出去很远,然后回头看。沙滩上全是我踩出来的脚印,一串一串的,歪歪扭扭的。可是浪一冲上来,那些脚印就没了,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我那时候觉得特别有趣。浪冲掉一串,我就再跑一串;冲掉一串,再跑一串。能玩一整个下午。”
“后来……再也没有那样的下午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神久夜的脸颊。她的掌心,已经没有最初的温暖了。
“等我死了,你把我的骨灰带到海边,撒进大海里。”她说,“让海水带我回去。”
“……好。”
神久夜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只记得自己哭得稀里哗啦。波风水门揽着她,用打湿的毛巾给她擦眼泪。
坐在沙发上,温热的毛巾一下一下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神久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弄的热水,什么时候拧的帕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只是一个劲地哭。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
“呜……”
又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
他只是换了一面毛巾,继续给她擦。擦完眼泪,擦鼻涕。擦完鼻涕,又擦眼泪。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过了很久。
久到神久夜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抽噎又变成偶尔的吸鼻子。
波风水门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拧干,又拿出来。这次他没有擦她的脸,只是轻轻覆在她眼睛上。
“敷一会儿。”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眼睛都哭肿了。”
神久夜没有动。
她就那么仰头坐着,让毛巾盖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从眼皮渗进去。
黑暗里,她听见他起身的声音,听见他倒水的声音,听见他走回来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手里。是一个杯子。
“喝点水。”他说,“哭那么久,会渴。”
神久夜握着杯子,大脑放空。
“啊,要我喂吗?”水门打趣道。
毛巾还盖在眼睛上,她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他就坐在身边,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不、不用了……”
她把毛巾摘下来,低下头,抿了一口温水。
波风水门正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却格外温柔。
神久夜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像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我没事了。”
波风水门点点头。
“饿不饿?”他问。
神久夜愣了一下。
“我煮了点粥。”他柔声说道,“放在灶上温着,要吃吗?”
她本来想说不饿。可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波风水门的嘴角弯了弯。
“我去端。”他站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