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走廊上挂着的画作都换了一批。
而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她那些同期们眼中沉淀下来的,她所不了解的岁月痕迹。
她忽然想起二年级曾经参演过的那出《睡美人》。
当时站在舞台上念着台词,只觉得那不过是个童话故事。
如今想来,竟带着几分命运的巧合。
童话里的公主在玫瑰丛中沉睡百年,醒来时熟悉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
而她从任务后归来,面对的也是一个陌生的十年之后。
两个故事,不同的时空尺度,却同样面临着被时光抛在身后的怅惘。
简单洗漱后,今井盼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女。
还是那副样子,清亮亮的眸子,乌木般的发丝,并没有没有任何变化。
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唉,这算什么,青春永驻的诅咒吗?别人十年奋斗事业家庭双丰收,她还在高专当学生。
当年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在2017年混进总监部。如今2017年确实到了,她也确实去了,只可惜是被请去调查问话的。
她收敛思绪,收拾完毕后,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阳光总带着几分疏懒,就这么庸庸散散地落在了地面上,晕染出点点的金色光斑。
不过没想到,就在这光影的尽头,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不期然地出现。
他正逆光走来。
是五条悟!
强烈的光影在他身后铺开,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而耀眼的光晕,却又让他整个人融化在金色的背景里。
眼上覆盖的纯白绷带遮蔽了其后可能存在的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令人无从窥探的冷冽静谧。
今井盼忍不住在想,明明高专时候,他还喜欢带着那副小圆墨镜,怎么现在改用绷带了。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很好看,这种束缚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又兼具禁欲与危险的气质。
还有点涩涩的。
男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步走来,周身气质是一种难以分辨的清冽而疏离。
今井盼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不得不和对方面对面。
“这不是我们的今井同学吗。”五条悟也停下了脚步,他的语气却已经没有昨夜那种深沉,倒是很轻快。
年轻的教师微微偏头,尽管眼睛被绷带遮蔽,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笑眯眯的神情:“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早?该不会是饿醒的吧?食堂的味噌汤还没好哦。”
今井盼:????
无数问号飘来,大猫小猫都是一个德行。
但是总感觉大猫心机更深。
少女不易,少女叹气。
好过分,京都人是不是都这么擅长拐着弯调侃人?她记得五条悟确实是京都出身来着。
今井盼撇了撇嘴,仰起脸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你现在好歹是个教师啊,五条老师,怎么还喜欢用这种腔调调侃我?不要为老不尊。”
“说什么呢你,什么叫为老不尊。”五条悟听见少女毫不客气的话,不由得轻笑一声,依旧是心慵意懒的模样,语调也轻飘飘的。
不过他却也忽然停顿,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变化着,那瞬间今井盼几乎以为他要说什么严肃的事,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今井盼但是自己先叹气了。
“怎么了?”似乎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五条悟挑了挑雪白的眉峰,慢条斯理地道,“难道终于被我的魅力迷住了?承认喜欢我了?”
今井盼:……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一时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表白?
虽然当时确实带着几分赌气的杀伤力,可这“售后服务”未免也持续得太久了些。
少女飞快转移话题:“我在想,这十年里你是不是终于长了个子。”
“真过分啊,我明明一直都很高。”年轻的教师倒是给面子,没在纠结刚才的话,而是稀松平常地笑着道。
嗯,还真是熟悉的猫言猫语。
过于自恋了。
今井盼也没有接话,轻盈地侧身坐上了一旁的木质栏杆。
她的目光越过校园的屋顶,投向远方流淌的云层和湛蓝的天幕,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