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果然收回手,像被顺了毛,可爱地应了声:“好。”
何舟扫码,顺手帮齐悦点了同意,把手机还回去,“加好了,齐悦,以后想听歌看演出,随时call我。”
宋雨轻“啧”一声,眉头拧得更紧,用口型质问道:“故意的?”
何舟坦然地看过来,口型清晰:“正常社交。”
齐悦欢快地拍拍手:“何舟,你人真好!”
何舟看一眼宋雨的脸色,鬼使神差地抛出一个问题:“那……你觉得是我好,还是宋雨更好呀?”
宋雨咬着后槽牙:“你话怎么这么多,你们乐队中场休息这么久?”
“别着急嘛。”何舟笑嘻嘻:“问完这个我就上场去。”
齐悦看看身边的宋雨,又看看眼前的何舟,像是认真权衡。几秒后,她用力点点头:“宋雨更好!”
宋雨眼底刚漾开一份得意,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却见齐悦的眼眶突然泛起水光,软糯的声音浸着委屈:“可是……她又不够好……”
低头轻声补了句:“也不只对我好……”
空气瞬间安静。
宋雨跟何舟同时对上眼,一个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困惑,一个盛满了探知秘密的讶异。
而始作俑者正用泛红的鼻尖蹭着宋雨的肩窝,像只求庇护却又控诉不公的小兽。
宋雨的心软得不行,轻轻拍着齐悦的脊背,柔声细语地问她:“齐悦……你是不是醉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才不要!”齐悦又突然直起身子,连连拒绝:“我才只听了一首歌呢!何舟,你快上去唱呀,我给你鼓掌!”说着,还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
“好呢!”何舟站起身,拍拍裤子:“在通透酒吧,要玩得尽兴啊!”
这话更像是说给宋雨听的。
宋雨望着舞台上重新跃动的聚光灯,冰凉的玻璃杯在掌心转了又转。又看看身边人不想走的意思,她妥协了:“那……我们就再坐一会儿?”
齐悦乖巧地点头,把目光投向舞台。
何舟走上台拔下话筒,声音再次点燃现场气氛:“好了朋友们,中场充电完毕!让我们继续燥起来好吗?”
“好——!”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沸腾。
“诶,已经有朋友点歌了,我来看看是哪一首歌呢?”何舟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拉长声音:“接下来——请欣赏‘热心市民’乐队为带来的,周杰伦的《晴天》!”
台下热情欢呼,一首国民级别的歌,没有人不会唱。
伴奏起,花熙弹奏着贝斯,熟悉的旋律瞬间包围整个二楼空间。
何舟和新芽拿着麦克风,身体随着节奏晃动。何舟示意新芽先唱。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新芽空灵纯净的嗓音一出,便引来一片惊艳的低呼,与何舟的烟嗓成了绝妙的互补。
“resososidosila,solasisisisilasilaso,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新芽唱完这一段,何舟无缝衔接: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齐悦跟着哼唱,思绪却飘回那个“鹮羽”肆虐的雨夜。
明明摔得那么狼狈,可她仍无比渴望回到那一刻,回到和宋雨初遇的起点。
那个“消失的下雨天”,她好想再淋一遍。
“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一起来!”台上何舟朝大家热情递麦。
齐悦也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好想再问一遍,在那个雨夜,宋雨还会不会救起她?
好想听她说千千万万遍:一定!
这近乎偏执的求证,是她寻找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毕竟故事最初,她们只是宋雨和齐悦。没有后来的格桑花、面条、噩梦、蝴蝶、华尔兹和橘子糖。
只是两个纯粹的灵魂。
全场齐声合唱:“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唱到前半句,齐悦忍不住侧头看向宋雨。灯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脑后的发尾随着节奏小幅度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