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案子挺棘手的,对方律师是个老狐狸,在法庭上跟我玩心理战。”
“哦?”沈湘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被我拆穿了呗。”
叶清浓眼睛亮起来,开始讲述那个案子的经过,慵懒的声线里带着点小鼻音,却不耽误讲述过程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偶尔还穿插了几句对对方律师的吐槽。
沈湘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喜欢看叶清浓这样的状态,自信,从容,游刃有余,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所以我就说,赵律师,您要是想玩心理战,建议先去读个心理学学位再来。”叶清浓说完,自己先笑了:“他当时脸都绿了。”
沈湘也笑,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你也太坏了。”
叶清浓握住那只“作乱”的手,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这叫战术。”
“……”
两人聊了很久。
聊她的案子,聊她的设计,聊一些有的没的。
窗外夜色愈深,整个城市安静下来。
聊着聊着,沈湘声音渐渐变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叶清浓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湘睡得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角下那颗泪痣在灯光里格外柔和,看着实在乖得很。
叶清浓看了她很久。
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指尖悬在半空,离那张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最终却没有落下去。
她想起今天在机场,沈湘等着她亲,可她却没有。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手慢慢放下来,转手关掉床头灯,叶清浓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很快,黑暗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沈湘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房间里洒下淡淡的光晕,她就着那点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叶清浓睡着了,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清冷的光晕照在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没有妆容加持,那眼下浅浅的青黑色十分刺眼。
沈湘看着她,心里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说不出来的揪心。
刚刚她装睡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叶清浓的手抬起来,在悬她脸侧停了好久,可最后还是放下了。
叶清浓有心事。
沈湘知道。
她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笑容背后的含义,了解她每一次沉默里藏着的东西,了解她什么时候是真的放松,什么时候是在强撑。
叶清浓今天,是在强撑。
从今天下午在机场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不,事实上,从那天那个视频通话开始,叶清浓就有点不对劲。
沈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叶清浓不想说。
那就先不问。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叶清浓蹙起的眉心,那褶皱在她指尖下慢慢舒展开,原本稍显急促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
沈湘看着她,轻轻抿了抿唇。
“有我在呢。”
她用气音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收回手,重新窝进叶清浓怀里。
等叶清浓想说的时候,她会听。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在。
-
第二天,一起吃过早饭后,沈湘去工作室,叶清浓照常来律所。
会议室里有人在小声讨论昨天的案子,茶水间飘来咖啡的香气,打印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
叶清浓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放下包,正准备打开电脑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助手ava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大小的包裹。
“叶律。”她把包裹放在桌上,“刚才前台收到的,说是给您的。”
叶清浓看了一眼那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