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片纯白与寂静的精神世界深处。
一直都能清晰感受到日向创每一丝思绪波动神座出流,默然地站起身。
他鲜红的眼眸扫过这片因主人心绪不宁而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的空间,缓步走向那片存在与虚无的模糊交界。
脚下是凝实的纯白地面,而再往前半步,便是无尽低语着未知与混乱的深渊。
他静立边缘,听着那些源自意识底层,连他都未必能完全解析的喃喃絮语,再次于心中给出评价:
日向创,果然还是个无趣又麻烦的存在。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不过他也很好奇。
……
夜深人静,韦恩庄园沉浓稠黑暗之中。日向创躺在客房的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却迟迟无法真正入睡。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草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
【出流……】他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带着一丝试探,更多的是近乎固执的决心,【我知道你听得到。我们谈谈,好吗?就现在。】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神座出流似乎打定主意要将「静一静」贯彻到底。
日向创没有放弃。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而是开始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像最虔诚的信徒向着虚无的神明祈祷,又像迷路的孩子执着地呼唤着唯一的引路标。
他将自己的意一遍又一遍地投向那片神奇的精神空间。
【回答我,神座出流。】意念如同石子投入深井,【你后悔吗?后悔因为我的渴望而诞生吗?】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就在日向创几乎要耗尽心力,被疲惫和失望拖入混沌睡眠的边缘时——
那片绝对寂静的冰面,骤然破裂!
一股强大却温和的吸力传来,日向创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拉扯下沉,穿过一层温暖的薄膜骤然降临。
纯白的光芒填充了视野。他再次站在了那片熟悉的精神空间。脚下是坚实而温暖的地面,四周无边无际的纯白柔和地蔓延。
而神座出流就站在他不远处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身姿挺拔而孤寂,仿佛一尊伫立在时间尽头的雕像。
日向创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哽在喉咙里。
神座出流缓缓转过身,鲜红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就像他们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开口,声音是日向创记忆中最熟悉的平直调子:“我不后悔我的诞生。”
日向创预想过无数种开场,愤怒的质问、冷漠的忽视亦或者是更深的静默,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近乎宣言般的陈述。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他自身存在根基的事实。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日向创心中那道最沉重的枷锁。
所有的犹豫、惶恐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望着神座出流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眸,草绿色的眼眸中猛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他清晰而有力地回应:“我更不后悔你的诞生!”
话音在纯白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神座出流鲜红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但他依旧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日向创,等待着他的下文。
日向创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双曾让他憧憬,也让他无比复杂的红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是我!是那个平庸、怯懦、又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日向创,任性又轻率地做出了那个决定!是我渴望才能,渴望摆脱那个无趣的自己,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忏悔也带着解脱般的坦诚,“出流,你是奇迹!是超高校级的希望!是我在那个绝望的实验室里所能想象出的最极致的理想!”
他顿了顿,语气从激动的剖白转为近乎恳求的坚定,带着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清醒与决心: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预备学科学生。我犯下了巨大的错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弥补这一切,做不到去面对那个由我们共同参与创造的充满伤痕的未来。”
日向创向着神座出流,向着这个由他内心最深处渴望孕育出的「理想」,伸出了手,眼神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