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说到做到,接下来几日曹莹不再对魏宁动刑,梁茵却一日三回地折磨她,逼问她认不认错后不后悔。
魏宁痛得什么都记不住,脑子里大片大片的白,却好似把回答烙在了魂魄里。
“我没做错!”
梁茵勾着魏宁的下颚,强硬地抬起她的头,看见她眼中清晰可见的恨意。
她的眼睛里如梁茵所愿,只有她了。
梁茵笑了,松开手,放过她,走出牢房,对着迎上来的曹莹和有终道:“可以了。看好她。”
“是。”
她寻了一个小殿下在的时候去向陛下复命。
皇帝不拿她当外人,听见她来了就传她进,梁茵行了礼,将折子递上皇帝的案头,皇帝要自己看,她便等着。
小殿下看见她便笑得咧开了嘴,在母亲专心看折子的时候从母亲身上溜下来,跑到梁茵身边扯她的袍角。梁茵低头朝着她笑,手背到身后,再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变出来一只木雕的小马。小女郎更欢喜了,接过小马就要嚷起来要母亲来看,被梁茵小小的提点了一下,方想起来母亲有事忙,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当皇帝看完折子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见梁茵将小女郎架在自己肩头,正陪着她玩耍。皇帝一愣,随即收敛起冷肃的模样,显露出温柔的笑意来,看了一会儿方打断道:“阿钊,不可无礼,快下来。”
小女郎抱着梁茵的头,露出些许不舍,梁茵放她下来,她却还攥着梁茵的衣角不肯走。
皇帝瞧她那小模样,情不自禁地笑出来,点了点她道:“可玩够了?今日课业做完了么?”
“做完了呀。”小女郎委委屈屈地接话,把自己藏在梁茵身后。
皇帝一噎,一时竟找不到由头支开她。
反倒是梁茵转过头,笑着对小女郎道:“臣还给殿下带了旁的礼。”
“真的么?”小女郎惊喜地抬头看她。
“叫人带殿下去看好么?”
“好!”
皇帝与梁茵一道目送小女郎蹦蹦跳跳地出殿,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方才回过来说话。
“你给她送了什么?”皇帝问。
梁茵笑着答:“一匹温顺的小母马,殿下也到了可以学骑射的年纪了。”
皇帝无奈地道:“你也不要太过宠溺她了。”
“算不得什么,都是臣的一片心意。”
皇帝是喜欢她这样的熨帖的,心下自然舒坦,再说起公事的时候都柔和的几分,她点点折子,问道:“照这么说来,这姓魏的小娘子真就是一片公心?”
梁茵正色道:“没人能在诏狱藏住私心。”
这话皇帝是信的,他们什么手段皇帝自然也是清楚的。
“出身清白,往来简单,考绩上佳,在御史台与同僚处得不错,在丹川官声不错,资财不丰,收支也对得上,抄家都抄不出太多东西。”梁茵露出些许烦恼,皇帝也晓得她的意思,她们极少见到这样清白的官。
皇帝用指尖轻敲折子,陷入深思。
梁茵悄悄看她一眼,试探着道:“依臣看,这应当是个读书读迷糊了的呆子,一心想着致君尧舜上,应是没什么坏心,确实也没谁指使。”
“致君尧舜上……”皇帝翻开魏宁的奏疏,只看前头夸赞的部分,想起另一个对她这般殷殷期盼的人,她想了一会儿,问向梁茵,“叶师……还好么?我晓得你放了人在她身边看着。”
“尚可,”梁茵回道,“叶师虽上了年纪,但精神头极好,交州叫她治得火热,民心可用。”
皇帝叹气道:“叶师……若不曾记错,也到知天命了年纪了罢?”
“是,五十有一。”
“叶师是楚人罢,到了老了,还是离家近些的好。就迁她去沔州任刺史罢。”沔州就在楚地,是鱼米富庶的好地方。巧的是,那也正是魏宁老家,许是在折子上看见了才叫陛下想起了。
“陛下宽宏,臣替叶师谢过陛下隆恩!”这倒是意料之外,梁茵的喜悦也是真心实意。
“至于这个魏宁……”皇帝迟疑了片刻,又问向梁茵,“瞧这样子是不好动她了。你如何看呢?”
梁茵思忖片刻道:“无非是贬去哪里,找个穷乡僻壤丢去便是。”
“不好,”皇帝忖了忖摇头否了,“政事堂的脸面不好不给,激起群情激奋也麻烦。”
梁茵皱起眉头,又想了想,道:“那明升暗降呢?找个无关紧要的位置给她,放在咱们眼皮底下看着,必不叫她再整出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