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两颗、三颗……一百七十九颗……九百九十九颗……
寒夜里,除了微凉的夜风拂过,那一抹湿润柔软的触感也一并和着夜风吹来。
他想起琉璃树下那个报复似的吻,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般在心头萦绕。
他的手指在唇畔划过,闭上眼,是星官吻过来的样子。
他根本就不喜欢学魔神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不过是想借机试探而已,可那么重要的事,星官那家伙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本以为星官写的东西里总能有那么一两句关于自己的好话。可那些卑鄙的文字,竟然没有一星半点善意!
一直以来,他都试图让星官讨厌自己,如今看来好像成功了,可他却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
忐忑、不甘、酸涩、甜蜜……复杂的感觉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让他沉睡许久,几乎麻木的情感复苏。
他摸着自己早就没有心跳的胸口,那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可只要想要星官的样子,就仿佛有一团小小的火苗,从身体的最深处燎着他日益溃散的理智。
星官笑起来的样子,星官柔软的发丝,星官滚烫的体温,星官结实的身体……
他都喜欢。
指尖一簇妖冶的紫红色业火燃起,映着阎王眼睛里那丝贪婪。
他看向窗外,星移山的夜空根本没有星星。
但天空深邃的幽蓝色像极了星官的眼睛,明明总是在笑,却始终透着淡漠和疏离。
那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有着世上最复杂最难猜的心事。
“越是难猜,本王就偏要猜一猜。”阎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心情终于畅快起来。
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天开始亮了。
阎王终于有了睡意,刚躺下,就被早起打马经过的阿乐吵了起来。
他顶着一副要吃小孩的眼神开窗呵斥阿乐。
“殿下早啊!阿乐给殿下请安。”小家伙骑着无鉴,朝他远地远鞠了一躬。
阎王刚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阿乐只是一个孩子。
被他这么一闹,阎王睡不着了,于是四处搜寻星官。
正疑惑,转而看见远处的雅室半开着窗,露出一双修长好看的手,那双手曾和自己十指相扣。
他移步窗前,抬起窗扇,里面的人也跟着抬起头。
冷峻的眉眼瞬间化开,星官笑了笑,忘了手里还在研磨的半炉香。
“你在做什么?”阎王指着他手里的香篆,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星官将香粉倒进香炉里,堆成小山的形状,点燃最上面的一撮:“这是在下新研制的香粉,殿下闻着如何?”
一缕白烟从炉盖的空隙里钻出来,闻起来香而不腻,带一点淡淡的果香。
阎王点头觉得还不错,一宿没睡的困意袭来,他掩嘴打了个呵欠。
“味道还不错,这是特意为本王调制的?”
星官的手一抖,差点把香炉碰翻了。
阎王今天怎么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这是他特意调的迷香,用来迷晕阎王的。
“是特意为殿下调的,有静心安神的效果。”
听到安神两个字,阎王又打了个呵欠,看起来迷香的效果不错。
阎王睡眼惺忪,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果然,星官对自己格外用心。
“看在你对本王如此用心的份上,本王就收下你这份心意。”他拿起桌上的香炉,小巧的青铜莲花纹样,在他的掌心看起来格外精致。
星官想阻止他,但看他很喜欢的样子。
阎王今日说话怎么如此动听,竟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
“殿下。”
阎王正欣赏着小香炉,听见星官叫自己。
“什么事?”
“殿下喜欢在下的心意吗?”星官试探着问。
阎王没有犹豫,认真说:“喜欢,非常喜欢的。”
咚的一声,星官手中的香篆掉到地上,他顾不得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阎王,一字一句砸在心上,砸得他心里好疼。
怎么会是喜欢呢?他费尽心机地靠近阎王,扮演着一个他最厌恶的登徒子角色,是想换来他的厌恶啊。
突如其来的幸福里掺杂着苦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苦涩地笑。
他抓着阎王的手,将香炉拿了回来,却没舍得放手:“殿下喜欢,在下日后再做给殿下,这一炉不够精细,配不上殿下。”
“一炉香配不上本王,那什么配得上?”阎王直直盯着星官,想要将他的心事看穿,“星官大人配得上吗?”
他不由分说拉着星官的手,将他拉到近前,掀开面具,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