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想,这样真诚的女孩,凭甚么招来我那些无端的恶意?
我故作豁达地弯身拉开孙璃茉身旁的椅子,瞥见她压在作业簿下的精緻手作相簿时,我认出那是几週前的社课成品,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却猝不及防被贴在中央的照片刺伤了瞳。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中的男孩我再熟悉不过,两人身着厚重的便服,背景是被夕曛染红的天幕,与捲着碎浪的海面相接,气氛浪漫得令我窒息,唯一的慰藉是男孩那张杀风景的淡漠表情。
如果是校外教学的话,俩人穿的应该是制服才对,所以,照片显然是昨天刚拍的。
昨天的照片,今天立刻出现在相簿里,可见巫向凛在她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
孙璃茉没发现我的异样眼光,一打鐘便搁下手边的事,逕自走上讲台。
再次见到巫向凛时已经是週二早上的事,登时朝会已经进行到一半我才姍姍来迟,归队时只依稀瞧见他站在角落,岂料散会以后,整个早上我隔壁座位依旧是空的。
向班长打听后,我才知道巫向凛去了保健室,趁着午休时间,我便抱着忐忑的心情去到那儿。
躡手躡脚掀开布帘,我沿床缘低伏着身子前进,在少年平静的睡顏前停下,定睛欣赏起这副百看不厌的清秀五官。
冬日的阳光不算温暖,铺在他的脸上却足以融化常年覆着的冰霜,我没忍住伸出食指,顺着他的鼻梁骨,从眉心滑至鼻尖。
棉被下起了点动静,巫向凛在翻身的同时驀地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口,我整颗脑袋随着他的呼吸规律起伏,体温瞬间窜升。
按在后脑勺的手轻抚着我的头发,半晌,他唇间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小咪……」虚弱的声音听上去像囈语。
小咪是谁?女的?难道除了孙璃茉以外,他还有其他在意的人?
不对,这名字怎么听上去那么像猫狗……?
这时巫向凛眉间起了点皱褶,又迷迷糊糊吐出几个字:「毛太长,该剪了。」
这傢伙还真的把我当成宠物了?!
气氛被彻底搞砸,我按捺着怒火很快抽开了身,被我的动作吵醒,巫向凛作势揉了揉眼睛,脸上却没有半分倦意。
我合理怀疑这人早在我进来之前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