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我带着许愿卡来到许愿树下,瞅着树顶那一小区被卡片淹没的枝叶呆了许久。
若是换做以前,都不用等我开口,只要有超过5个人经过,必定会出现一个毛遂自荐的男生说要帮我掛,可如今在这样一个人流鼎盛的时段,却不见任何人愿意为我驻足,甚至连一记关注的目光都鲜少有人施捨给我。
倒也无妨,我转身打算到空教室去搬椅子,便正好撞见方才还说许久未见的那两人迎面而来。
姓方的马上摆出备战的势头,我懒得搭理他,选择直攻他旁边那位。
「巫向凛,帮我掛一下,树顶太高了我掛不到。」我噘着嘴卖惨。
他没有迟疑,接下以后却随手往肩膀高度的枝叶上掛:「掛不到就掛底下就好,干嘛一定要掛到树顶去?」
「妹子就是想掛树顶,你问那么多干嘛?」
方律川取下我的许愿卡,难得想帮我掛到树顶,却发现踮起脚了也摸不着边,我才发现他俩的身高看上去差了超过5公分。
「你们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大家都说掛得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啊。」我抢回卡片,宝贝地将稍微蜷起的角落拉直。
刚才还站在我这边的方律川,此刻却毫不留情地泼我冷水:「拉倒吧,你自己看树顶茂盛得像甚么一样,万一大家都写着要上最高学府怎么办?估计今年都要超收了吧。」
「哪来那么多没自知之明的人会写最高学府?」我弱弱地反驳。
对于如此肤浅的愿望被拿来和其他人的雄心壮志相提并论,我多少有些惭愧。
见我气势屈居劣势,巫向凛反过来站到了我这边:「她迷信是她的事,到时候没兑现又不会算在你头上。」
他抽走我手上的许愿卡,瞟了一眼上面写的字后,挑了挑眉,按我的要求掛到树顶。
「我这是好言相劝耶!」方律川有些气愤,「我又不是没试过,拼了老命掛到树顶,结果还是没实现啊。」
「你写了甚么?该不会是追到孟姿萤之类的?」巫向凛幸灾乐祸地揶揄。
我愕然,毕竟我上次在他面前提起孟姿萤时,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不料本人比我还豁达,只是翻了一记大白眼,「才不是,我拿到许愿卡的时候,她早就脱单很久了好吗。」话锋一转,他也以牙还牙,挖苦道:「怎么没看到你的许愿卡?你难道写了不要再转学之类的?」
语落,巫向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被吓了一跳,方律川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对,但还来不及掛上去,愿望就已经变成奢望了。」他说,眼底淌着五味杂陈的情绪。
我反覆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尚未得出结论,方律川就一本正经地和他确认:「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后还是决定了要转学吗?」
巫向凛敛眸,没有转向问话的人,而是直视着我,机械式地頷首,低哑着嗓子说:「对,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
那声音听起来恍如隔着数光年之遥,目光亦彷若来自另一片星河,穿越虚空后才艰难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灵魂像被抽乾一样,连骨骼都没了支撑作用,徒留一副包裹着空壳的皮囊,脚一软,我甚至重心不稳往后踉蹌了两步。
不愿再和巫向凛对视,我一抬头,碰巧撞上方律川不知所措的眸光。
「我、我只是上礼拜在讯息里听他提过一嘴喔,也就上礼拜的事,那时候也还没真的决定要转。」他慌张解释着。
不重要了,有谁比我先知道、为甚么要转学、甚么时候决定的,这些通通不重要了。
迷濛之中,我只依稀记得最后有人在我耳边轻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