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秦般若静静盯了众人许久,方才冷笑一声:“哀家丑话说在前头了。如今大雍外忧内患,正是戮力同心,共克时艰的时候。若是再有什么浮动人心的话传出来,不论是谁,一律处斩。”
“是。”
秦般若将目光转向陈奋:“赈灾的人选定了吗?”
陈奋停了停:“还没有。”
“为什么还没有选定?”
陈奋偏头看向尚书令,出声道:“老臣和沈大人对于钦差的人选一直没有议定好。”
尚书令似乎已经睡着了,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睁开眼:“老臣对陈大人的提议没什么异议,不过再钦差之下再加一个粮秣调度最为合宜了。”
秦般若目光在尚书令的头顶停了片刻,一锤定音:“那就尽快定好钦差人选,再调选户部通晓粮秣调度、河工水利的大臣同去。左威卫将军澹台春带兵押运粮草,护送钦差,即日赶赴灾区。”
“若是再叫哀家听见那些大逆不道之言,你们这些人就等着一起削脑袋吧。”
所有人伏身应下:“是。”
等所有人都走了,秦般若才靠着殿门徐徐吐出一口气,又闭了闭眼,朝着后殿走去。晏衍正斜靠在床侧看折子,听见女人的脚步,抬眸看了过去,倏然一笑:“母后今日好生威风。”
这话里的意思......
秦般若瞧了他一眼,转头就走:“皇帝若是觉得哀家僭越了,那哀家立马回永安宫,再不多问一句。”
第63章
晏衍连忙下床, 一把拉住女人衣袖,笑道:“母后肯为儿子出气,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又怎么生出那些悖逆的想法来?是儿子不会说话,又惹母后生气了。母后大人有大量,别跟儿子一般计较了,嗯?”
秦般若嫌弃地甩开他:“好好说话。”
这样黏黏糊糊的, 是谁教他的。
晏衍自然的松开手, 眉眼见笑的望着秦般若:“母后不气了?”
秦般若懒得理会他, 坐到榻上:“可有眉目了?”
晏衍见此跟着坐到另一侧,抬手斟了一杯茶,递给秦般若:“约莫有一些了,不过还得等些时日。台子已经给这些人搭好了,这戏码......也快唱起来了。”
秦般若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 轻轻抿了口:“这茶不错。”
晏衍笑道:“今春的雪顶含翠一早就送到母后宫里了,母后还没喝?”
秦般若轻挑了挑眉:“倒也喝了, 不过总觉得没有皇帝宫里的好喝。”
晏衍眼中笑意更浓:“那母后每日里就多来儿子这里,儿子亲自给您煎茶。”
秦般若搁下茶盏,闲闲看着他:“皇帝怎么这么明显的意思也听不出来了?一会儿,哀家直接叫周德顺送一些去永安宫。”
晏衍目光浓浓望着她, 笑道:“母后都说了儿子宫里的好喝, 那定然是要留些在宫里招待母后。”
秦般若瞟他一眼:“哀家累了这么一上午,连点儿茶叶也要不到。罢了,哀家走了。”
人虽说要走, 却动也没动。
晏衍笑着拉着她的衣袖:“儿子错了,一会儿就让周德顺送过去。”
秦般若轻哼了哼,拍开他的手:“行了, 说正事吧。”
晏衍收回手,指尖在茶盏外壁细细摩挲了片刻:“东陵明留在了大雍,拓跋稷肯定不会罢休。边关要生事了,不过如今国库不丰,灾情惨重,这场仗能不打,暂且先不打。”
秦般若愣了下。
晏衍笑了下:“怎么?在母后心里,儿子就是这样穷兵黩武之辈吗?”
秦般若摇摇头:“怎会?哀家只是感叹,皇帝考量的越来越周详了。”
晏衍望着她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般若垂了垂眸:“张伯聿那边,有消息了吗?”
晏衍点点头,神色自若:“已经同那边的人接上了。如今万事俱备,只等机会了。”
秦般若细细瞧了他一会儿,应道:“好。皇帝当初说不赏也不罚,张伯聿回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