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琢:“妹妹?”
她硬着头皮:“对啊,我那个妹妹不学无术,色胆包天,平日里就、就爱看这些东西。”
对方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他想了想,道:“明……明靥,是吗?”
第一次自应琢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明靥心中五味杂陈。
“我也看过她的窗课,”应琢沉吟了一下,还是以一种不伤人的方式,认真评价,“她的字迹很工整,进步空间也很大。”
“是么?”
应琢点了点头。
他肯定道:“你这般聪明,你的妹妹定也是个聪慧的姑娘。”
夜风轻拂着,窗外有树叶飘落。
“老师,您难道没有在京中听过她的名声吗?”
——不淑不孝,懒惰善妒,行为放浪,不成体统。
根本不是个好姑娘。
这些都是郑婌君与明谣,背着父亲所做的手笔。
仿若将她踩入谷底,才能更好地陪衬出明谣。
她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身前之人。
夜风渐落,窗外月色寒了一寒。清光徐徐,打着身前男子的侧影。他垂眸,目色清平,声音亦是平静,说出了一句令明靥震愕的话: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外界如何道,也不过是些虚言。相较于虚言之中的所谓的你的妹妹,更令人不齿的是那些背后非议之人。轻飘飘的三言两语,便诋毁了一个姑娘家的清节。你的妹妹究竟品性如何,也只有亲近些的人知晓。明谣,你觉得,她是那样的人吗?”
应琢望向她。
明靥顿了顿。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她不是。”
未出阁的姑娘藏于深闺,与外界交涉也不过是在学堂之内。身处学堂,她一贯谨慎本分,从未犯过什么大错。既如此,那些虚言又是如何传出去,又是从何传出去的?
月色明照,高悬于天。
应琢目色清清,稍稍拂袖。
“明谣。”
“嗯?”
“代我向你的妹妹问好。”
又一缕晚风吹破了屏窗,窗棂镂空的雕花被月光倾洒着,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对方收了纸笔,便要往外走。
鼻尖飘过一阵兰香,明靥忽然开口,唤住他。
“应琢。”
“怎么了?”
他转身,侧首。
月色之下,他的侧脸分外好看温柔。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觉得,老师,您真好。”
就如同传闻中所讲述的那一般,你很好,应公子,你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
只是可惜啊——
应公子,我一点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006 赶紧把这婚事定下来
走出明理苑,明靥后知后觉——
自己的左耳耳垂处,似乎有什么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了摸,才发现左耳的耳珰已然不知所踪。
兴许是适才屋中,她急匆匆躲入应琢膝下……
少女回头望了一眼书院。
仅一瞬,她勾了勾唇,大步走出学府大门。
……
赵夫子只道,要将《怀玉赋注》作为这段时间课业的小测,众人却未料到,此次检收之日会来得这般快。
众学子落笔匆匆,只因台上夫子道,半个时辰之后要收上来每个人的《怀玉赋注》。
看着左右之人奋笔疾书,明靥无聊地用手托了托腮。这份课业她早在两天前就已完成,虽还未找应琢看过,但她已是胸有成竹。
毕竟放眼望去,在座的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人花在应琢身上的心思多。
只可惜。
她垂眸,准备于署名处落下“明谣”二字。
——如往常一般,她所做的课业是明谣的,便是连日常大小测,对方都命令她与自己更改名姓。
自己的课业是她的,自己的成绩是她的,自己的赞赏是她的。
便是连自己的父亲与未婚夫,都是她的。
姐姐啊姐姐,你说说,这天底下当真有这么便宜的差事么?
明靥收回眼底异色,右手方重新执笔,忽然听见台上传来一声——
“此次小测,我请来应公子为大家评分评级,我们不记名、当场出分。大家也不必在试卷上署名。”
明靥右眼皮跳了一跳。
周遭登即响起骚动。
“应公子?”
“赵夫子竟请了应公子前来,哇,那可是应公子哎!那咱们所作的这《怀玉赋注》……岂不是要班门弄斧了?”
这毓秀堂内都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闺中女儿最注意名声,即便对方是应琢,亦不大方便打照面。不出少时间,台上已搭好了帷帘。
届时各人按着顺序,上前递交此次所写的《怀玉赋注》,隔着一道厚厚的帷帘,由帷帐另一侧的应琢评析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