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手指,漂亮而干净,像玉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刻,男人的指尖颤了颤,须臾,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老师,您送我的那枚平安绸。”
明靥一双眸子清凌凌的,直望着他。
“我去查了那红绸的意思。”
——觅得良人,三生有幸。
普通的平安符是保平安,可若是以红绸为底作平安绸,除去保佑平安,还有求得姻缘良配之意。
也就是说,应琢曾经去到金山寺,为她、为他们的姻缘,皆求得一个好前景。
明艳的红绸作底,其上以金墨写着二人的生辰八字,凉风乍一吹拂,便有祥云舞动,衣袂翻卷。
对上少女视线,应琢愣了愣。
然,他也仅是愣了一瞬。
——是了,他并不否认,那并非是一张普通的平安符。
原先同意与明谣的婚事,一来是因他孝顺,听从母亲的安排,二来也不过是因那“重诺”二字。
一开始,他确实并未对这桩婚事抱有多大的幻想。
他常年忙于国事,回府已是寥寥,与明家娘子成婚,日后也不过是府中添了双筷子。他遂了母亲的意,供她荣华富贵,待她相敬如宾,
他一生许国,从未想过自己会耽于儿女私情。
然而,眼下。
明月皎皎,洒满了少女双肩,为她瘦弱的肩头披拢上一层轻纱。
她的乌发亦披垂下,轻轻搭在肩头,她美丽而娴雅,犹如另一捧月光。
伊人皎皎,岁月静好。
过往二十年春心未动的他,竟开始愈发期待日后与她相处,与她在一起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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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明靥,你疯了!”
这些天,应宅的许多地方,都换了一副模样。
其中尤为显著的,便是应琢的怀玉小筑。
每每上街,路过集市时,他总是下意识地买一些明谣或许会喜欢的东西。譬如花草、字画、玉器,甚至是女儿家的奁台。一来二去的,原本可以用“清瘦”二字形容的住处,竟也慢慢被布置得丰富温馨。
便是连窦丞也忍不住感叹,如今这怀玉小筑,是越发敞亮了。
从前应琢一个人住,对住处要求不高,清雅简单为宜。
如今这屋子里将要多出一个人来,他心里想,总要将屋子打扮得好看些。
他买了一扇金碧辉煌的屏风。
屏风上以金线勾勒,姹紫嫣红的彩绣,汇聚成一幅明媚的春景。
每当有日影穿过,屏风上便是金波粼粼的一片,分外好看。
他命人将其摆在玄关处,又命人将素白的垂幔撤下,换作水青的帐与一连串的珠玉铃铛。只是因为他能想象到,待明谣第一次来到他的寝卧,待看见玄关处素白的垂幔,定会一脸惊异地吐槽:
“好像灵堂啊。”
正思量间,窦丞于一侧开口问道:“公子,还需再布置些什么么?”
他颔首,又环顾四周,淡声:“可以了。”
已经差不多了。
再布置,便有些眼花缭乱了。
他花了好几天,才适应如此色彩斑斓的寝卧。
直至一日应会灵前来寻他,他这个妹妹看着他屋内的瓶瓶罐罐、花花草草,又笑了他三日有余。
“二哥,”应会灵提醒,“二嫂尚未过门呢,你这怀玉小筑,怎么先大变样了。”
秋风拂过男子素白的袖衫,他一袭单衣坐在风口处,像一只鹤,清雅得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闻声,他未答,只低眸抿了一口热茶。
应会灵习惯了他的少言,更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她眸光落在兄长腰间。
日影灼灼,透过雕花屏风,男人腰际闪过翡翠冷光。
“我前些天便听闻哥哥在寻玉匠打造同心环,这翡翠同心环打成了,怎么不见给你那明大娘子送去?”
窦丞在一旁悄声:“三小姐,这是一对儿。”
“喔~”
应会灵弧眸,笑得意味深长。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这个二哥冷淡,尤对情爱之事,应当是个不怎么上心的。
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