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男子,正襟危坐,芝兰玉树。
对方坐在她的面前,神色与言行仿佛都在与她说,喜欢。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想见我吗?
我想见你。
——应琢,你会离开我吗?
明靥的内心深处猝然响起一个声音,让她亦正色望向应琢。她想起来,对方回信时每每藏匿于字里行间的那些欢喜……忽然之间,她脱口而出。
“应郎。”
“嗯?”
“倘若,我说倘若……我有件事一直在瞒着你……”
应琢看着她,很温柔地问:“什么事情呢?”
昨夜又一场秋雨,眼下虽放了晴,周遭却仍是一片水雾朦胧。雾色与日色环抱着,将男子面上神色渡得愈发温柔和煦。他微微敛眸,蜷长的睫羽如小扇一般耷垂下来,遮挡住眼底温和的光。
明靥迎上他瞑黑的眸。
半晌,她摇摇头,说:“我只是说,倘若。”
“倘若将来我有什么事瞒了你……”
她抿了抿唇,忽然一噤声,未继续再往下说了。
那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直直迎上身前那双漆黑平静的凤眸。
茶杯里的水雾向上翻涌着,应琢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并没有追问,只是道:“我想,你若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愿与我说,自是有了你自己的考量。你既是不愿意说了,那便悄悄藏在心底便是,如若有一天你愿意同我讲起,我亦是很乐意随时倾听。”
他的声音温柔,似是和煦的微风。
少女半仰着脸,瞧见对方眸底的碎光。
日影拂过纱帐,他面上亦是一片春风和煦,看得她心潮微涌,竟情不自禁地上前——
忽然,她在应琢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淡淡的蜜意自唇角融开,似是甜津津的蜜糖。始料未及地,男人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明靥发现,身前之人很容易红耳朵。
尤其是耳垂。
双唇仅是飞快触碰,如蜻蜓点水般,他的耳垂竟红得要滴血。
明靥也轻咳一声,面上羞红,移开视线。
一阵不适时的沉默,小船外风笛依旧,管乐之声不绝如缕,不知绕在何人的心弦之上,攀攀扯扯,萦绕不开。
她就这样,与应琢听琴品茗,直至霞光将至。
离开的时候他道,翡翡,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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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入v公告
秋声渐渐。
湿风吹过卷帘,枯叶落于窗沿。昨夜又一场秋雨,将整个京城浇得一片水雾朦胧。
明谣几乎是天尚未亮便兴致勃勃地醒来,她端坐于妆台,任由婢女为自己描眉梳头,一面澄澈的黄铜镜,映照出少女如花般的娇靥。
她打扮得很正式。
前院的喧闹声,亦将明靥惊醒。
置于床头的书卷“啪嗒”一声落了地,她自床榻上撑起身,如瀑的青丝登即自身后散落至胸前。天方蒙蒙亮,前院已响起了鞭炮声,她昨夜温书温得很晚,听见响动,不由在心底咒骂了两声。
大清早扰人清梦。
鞭炮声一串接着一串儿,扰得人头疼欲裂。明靥不耐烦地坐在妆镜前,将满头青丝松松挽了个髻。
口脂上了,前院有人过来唤她,道她先候着,待半个时辰过后前去清正堂。
半个时辰……
明靥随意挑了个素雅大方的梅花银簪。
她当然记得,今天是家宴,明萧山宴请应琢前来做客。
一辆马车早早停落,有人递了帖,立马换得门童阿谀的笑颜。众人齐齐行礼,笑唤着“应二公子”,便引着来者朝清正堂而去。
明萧山含笑打量着身前年轻人,只见他龙章凤姿,仪表堂堂,便愈看愈觉得欢喜。应琢今日穿了件靛青色的交领直裰,外披着雪白的薄氅,仅是端坐于此处,虽不发一言,便已是气度不凡。腰际那一枚月白色的莹玉坠子,更衬得他气质温润出尘,缥缈似仙。
明萧山朗声,开口与他攀谈着,这亲迎之事。
明萧山问,应琢便开口答,亲迎的每一步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明萧山知晓他定是在此事上用了心,连连满意点头。
吉日已定,便在年关。
应琢话少,却答得言简意赅,每一句话都极得这个未来老丈人心意,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让明萧山高兴地连连抚须,直道明家找了个好女婿。
闻言,应琢抿唇笑笑。
蜷长的鸦睫轻垂下去,遮挡住眼底温和的眸色。
不少时,郑氏到了。
应琢站起身,揖手向她作礼。
“明夫人。”
身形颀长,芝兰玉树。
郑氏目光流转在他身上,须臾,以帕掩面,亦是满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