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女儿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阿娘话虽是这般说,可她却莫名,心慌得有些厉害。
回想起适才前院中发生的一切,明谣的心口仍堵得发慌。
“阿娘,女儿还是害怕,您就随便给她相看个人家,身世样貌什么的,也不必太上心了。好不好嘛,阿娘~~”
少女轻轻揪住母亲的缠金云袖,一下一下地轻摇着。
“阿娘,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好,都听我们翡翡的。”
郑氏被她缠得没法儿,低下头看着膝上的小祖宗,只能无奈依了她的意。
“那便听你的,今晚我便与你父亲说,给她开始相看着人家。”
明谣登即笑逐颜开。
……
另一面。
应琢为明谣辅导罢窗课后,尚未离去。
应明老爷所邀,二人简单商议了些接亲迎亲事宜。
应家与明家俱是高门望族,尤甚是应琢,近些年更是皇帝身旁的红人儿。这一场婚事在盛京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应、明两家也极为重视。
待应琢走出院时,近乎于黄昏。
暮光柔柔一片,落在飞甍之上,红墙碧瓦映衬着,也是一幅极祥和的秋景。
迈过明府大门,窦丞已在马车旁守了有些时候。
见着主子来,他恭敬唤了声“二公子”,便要掀帘——
“等等。”
清丽一声。
应琢脚下一顿,还是回头。
只见少女怀中捧着一卷书,明眸清亮。
霞光落在面上,她唇角边那一双梨涡若隐若现。
看见是明靥,马车旁的窦丞明显怔了怔。
下一刻,他大气不敢出。
旁人不知晓,但窦丞跟在二公子身边这么多年,对二公子的脾性最是了解不过。这些天,他虽是口头上不说,但窦丞知晓,主子的心情着实不太好。主子回府之后便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怀玉小筑内,饶是旁如何去问,他也只是淡淡一声:“无妨。”
无妨,无碍,无他。
二公子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不露痕迹。
但窦丞清楚——原先命人打造的那双同心玉环,一枚被他送给了明二姑娘,另一枚则已被公子收至锦匣内。公子将锦匣上了锁,藏在了抽屉的最深处,他这不光是生气,也是伤心。
换作任何人,被这般戏耍,也会生气,也会伤心。
如此思量着,窦丞的神色里愈带了几分愤愤不平。
都怪这个女人!
阴险,狡猾,卑劣!!
明靥怀抱着书卷,无视窦丞面上神情,于应琢的注目中走上前。
“应二公子。”
“您的书落下了。”
她的声音清脆空灵,犹如春莺轻啼,轻悠悠地落在人心尖处。
窦丞腹诽:真是狐媚。
应琢沉默地伸出手去。
男人的衣袖轻摇,扬起一尾轻风,不自觉间,微风中也带了几许兰花香气。恰在此时,少女嬉笑一声,右手骤然一缩。
——他落了个空。
应琢右手微顿在半空中。
明靥弯眸:“先说谢谢。”
应琢睫羽动了动:“多谢。”
她这才将书卷递给他。
一本卷成轴的书籍,被她轻执着一侧,应琢接过时,耳畔似传来一阵轻笑声。那笑声亦清凌凌的,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俏皮之色。待应琢再望向她时,明靥唇角边的梨涡又若隐若现。
她轻凑到耳边。
“丢三落四的,应二公子急什么呢。”
满带着戏谑的声音,夹杂着轻柔的吐息,热气喷至应琢耳背之处。
窦丞别开脸去。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独留应琢在原地站了少时,而后他将书卷一收,撩起下摆走上马车。
窦丞于一旁顿了顿,见那女人的身形隐没于转角之处,才上前驱马。
车内之人无声。
可他却有些忍不住了。
“主子。”
窦丞轻唤了声。
闻言,有人轻抬起车帘,那一双平淡无波的眼朝他睨来。
应琢迎着天色,昏昏的霞光洒落在男子周身,些许绚烂的粉金色,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窦丞在心底暗暗惊叹了声,旋即迎上二公子那双黑眸,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