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容貌美艳,神色却清冷疏离。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仿若与周遭的一切都抽离。
应会灵心中觉得奇怪。
那明二小姐明明也是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而她却自对方的眉目之中窥到几分老成之色。对方一袭水青色裙裳,唇边明明隐隐挂着笑,却令应会灵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小心打量了二哥一眼。
宴席上,二哥与明二姑娘的视线,并未有片刻交织。
兴许是先入为主,单单是二人如此坐着,应会灵便感到他们有些暧昧了。
她不明白,兄长一贯清正,从不屑于行任何上不得台面之事,而今怎么又会这般……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杜鹃突然发了疯,不知自那里学来了两句混账话,开始冤枉起她的二哥。
如此思量着,那琴音调转,乐师又另弹一曲。悠扬的琴声萦绕至耳边,又轻轻缭绕上各人的心弦。
应会灵看见,那位明二姑娘自席间站起身,称身子不大舒服,去宴席外透透气。
大哥和善,自然应允。
这场宴席的主角本不是她,离开了一个不起眼的二小姐,自然也是无人在意。
而明靥离开时,并未留下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应会灵抚了抚胸口,稍安下心来。
可又不少时,她的好二哥在她心惊胆战的注视下,也缓缓站了起来……
摇光顿时落满了他的薄氅。
男子长身玉立,朝着长兄一揖,道自己不胜酒力,去宴席之外吹风醒酒。
闻言,应赫并未多想其他。主座上的男子关怀地过问了几句他的身子,而后便招招手。
应琢缓步离开。
窦丞正抱着一把剑守在门口,看见自家主子走出来,窦丞神色并不意外。
他指了指方向,道:“主子,她朝那儿走了。”
——即是在假山那边。
应琢轻微颔首。
便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窦丞唤住他:“主子。”
光影摇动着,黑衣之人面上带着几分忧虑,片刻,还是犹豫道:“今日……明家的人都在……”
大公子、三小姐也在。
主子这般做,未免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他的未婚之妻,仍坐在宴席之上,正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他。
应琢脚步顿了顿,然,那步子也仅是顿了一瞬。
他睫羽微动着,声音平淡清和:“无妨,我前去瞧一瞧她,很快便回来。”
此话落在窦丞耳中,那分明就是——
无妨,我前去哄一哄她,看看她怎么了。如果她还算好哄,那我很快便回来。倘若我哄不好,那我便一直哄、一直哄、一直哄!
哄到宴席结束,哄到所有人来寻我,哄到明谣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奸.情!
哈哈,反正我也不想瞒了。
窦丞:……
明靥听见自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轻微,可对方腰际环佩声响却暴露了他的行踪,少女并未转过头,而是闷着头径直向着前方走。她脚踩着青石子路,忽然一转身,躲到那嶙峋的假山之后。
以假山作掩体,恰恰遮挡了外间的日光,与身后之人一直未曾移开的视线。
明靥听着那脚步声逼近,逼近。
愈发近……
掩体的另一边,响起极轻一声试探:“璎……”
一句“璎璎”尚未来得及脱口,手腕上猝不及防落下一道力,明靥将他忽然拽入假山之中。
眼前昏光掠过,入目的紧接着便是那张芙蓉面。
“应二公子,”明靥与之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般看着他,“您不在宴席之上,倒怎么也跟着到这里来了?”
即使她面色清平如许,应琢也能自她的神色与语气之中窥看出来。
他的璎璎,是生气了。
于是他垂下眼,语气温顺无害:“想来寻你,想来见你。”
“见我做什么?”
“哄你。”
极轻的咬字,自他漂亮的薄唇间咬出。明靥眼皮又掀了掀,正迎上那一道平静又旖旎目光。假山的掩体,将外间的日光悉数遮挡住,于这样一篇阴影之下,他整个人并未因此而显得阴鸷,反倒愈发温柔可欺。
是温柔可欺。
明靥回想起,适才宴席之上。
男人手指修长白皙,端过那一整杯斟满的清酒,替她的长姐领了罚。
他仰头,于众人面前,喝得一滴都不剩。
有人说,应二公子果然护妻,这明姑娘还未过门呢,便就这般跟个宝贝似的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