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施咒者破身,则处子砂褪色, 直至消逝不见。
唯一不同的是,若是结为缔约之人,触碰此砂,或是被下咒者对其动情,那这守宫砂的颜色则会愈渐转红,由浅绯直近深红。
所以,此处子砂,不光是为了验贞,更是为了认主。
——他只认她。
只认他的璎璎,近他身侧。
于衣领之下,在那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他锁骨上的处子砂,已红得嫣然一片。
少女的目光近乎于逼视。
她眼神直勾勾的,凝着身前之人。
处子砂?
她才不信这种鬼话。
与其将期望寄托在眼前这个所谓的、来路不明的“处子砂”之上,明靥心想,她倒不若抓住当下。
毕竟若一个男人铁了心要骗你,他会使尽千方百计,说遍那些鬼话。
处子砂褪色了可以再染,再不济,还可以找个札工(1)刺上去。
要使处子砂鲜艳如往常,她立马想出了不下于三种方法。
要是真信了男人的鬼话,她才是那个傻子。
明靥瞧着身前之人,他安静而乖顺的垂下眼睫,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瞧着他吞吐之状,明靥非但未觉得气消,那眸色反倒一寸寸愈冷了下去。
她道:“你不必再与我说了。”
“玉环,玉还。这对同心玉环,本就是你当初赠予我的,如今它物归原主,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她转过身,风轻轻停落于少女裙角之处,带起一片潋滟的光影。
忽然之间,一个大胆的想法自明靥心底里生起,冲上她的脑海。
临别之时,她背着身,同身后之人道。
“应琢,你会后悔的。”
“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向来不相信,那些男人口中的“天长地久”。
她见过男人变心,见过他为了新欢抛弃糟糠发妻,到那时,从前的海誓山盟只会变成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何人心软,便会将何人捅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应琢,既然你走不出去,跳不出这世俗之于你的禁锢,不愿承认你自己的本心。
明靥阴暗地心想。
没关系的,光明伟正的应二公子,我会逼你一把。
……
甫一离开应琢的书房,她便听闻,任子青与陶微朝约了一架。
二人打得水火不容,难舍难分。
明靥着实没想到,凭陶微朝这身板,居然能与任子青打成个平手。明靥又听闻,虽说二人这武力不相上下,但任子青嘴贱啊,他一面与陶微朝对打,一面嘴皮子功夫也不曾停。折磨得陶微朝满面涨红、气喘吁吁。
待明靥赶到时,他们这一场“对打”已接近尾声。
任、陶二人皆负了伤,不知为何,便连陶微朝那张俊秀的小脸儿上也挂了些彩。一看着那张帅脸受了伤,明靥在一旁,瞧着倒还有些心疼。
这任子青也太过分了,打人便打人,怎么还专往人脸上揍……
而她那个名义上的长姐,也于一旁冷眼瞧着,见着明靥匆匆赶来,对方面上嘲讽之色愈甚。
明靥瞥了她一眼,戏谑道:“明靥,你了不起,真给我们明家长脸。”
听了这话,任子青明显不服,他忍痛自地上站起,朝着明谣:“管她什么事,这是我和陶微朝两个人之间的战斗!是我们!男人的决斗!!”
他这话刚说完,陶微朝又结结实实抡来了一拳。
明靥赶忙道:“愣着干什么,躲啊!”
嘭!
明靥:“……”
于她费心费力的劝阻之下,这场“男人之间的决斗”终于结束。
任子青这只战损的花孔雀,隔着袖子牵着她的手腕,将她领至一旁。
“明靥,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小爷我刚刚那一拳,帅不帅?我打爆他……哎,嘶嘶嘶,别戳我的脸,痛痛!!!”
明靥一阵无语:“好端端的,你怎么又与他打起来了?”
“我看不惯他。”
“他惹你了?”
“没有。”
“那你为何看不惯陶微朝?”
少年默了默,半晌,他抬起头,几许痛心疾首。
明靥与之对视,只觉得他的一双眼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忱。
——与应琢的眼神截然相反。
应琢的眼神平静,漆黑,清冷。
似是一潭优雅的古井,深不见底,偶见微澜。
而任子青的眼神,是月,是日,是张扬叫嚣着的烈阳,便如此炽热地落在她身上。
“我看不惯他是因……明靥,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