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就在男人弯身,欲拾起地上衣物时,他的下巴忽然被人轻抬起。少女手指上稍稍用力, 紧接着, 她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对银白的耳珰。
应琢愣了愣。
她道:“戴上去。”
并不严厉的口吻,却似是一种命令。
他眸光动了动:“好。”
顷即,应琢又道:“先将衣裳穿好。”
冬日天寒,凉津津的衣裳一直贴在身上, 将人身子骨笼得透冷。
明靥换衣裳时,那人倒很有君子风骨地背过身去,见对方那一副端庄君子的模样, 她不由得轻轻嗤了一嗤。
不过少时间,她终于换好了那身干净的衣裳。
尔后她重新走上前,她一手攥着那耳珰, 一面开始打量着对方的耳垂。
应琢也很乖,就这样垂着眼,任由她造次着,未吭声儿。
迷蒙的日色带着雾影,穿过船帘的缝隙。薄薄一道光影,就这般落在男子漂亮到甚至有几分美艳的面颊上。
明靥凑近些,声息与目光一道,也拂至男人耳边:
“姐夫,自穿孔之后,你可是从未佩戴过耳饰。这一双耳洞,都有些堵住了呢。”
正说着,她执着那一对耳珰,朝对方耳洞伸出捅了捅。他鸦睫上的光影翕然一颤,旋即,少女遗憾地将耳珰撤了回来。
应琢问:“怎么了?”
“堵死了。”
因为自穿耳之后,一直未佩戴任何耳饰,以至于眼下,那耳垂处的肉又重新长得将耳洞堵起来。
此处并未有银针。
明靥左右看了看,走至炭盆前,将耳珰首端弯钩的尖锐之处,置于火盆上烤了一烤。
少时,她又取出一方手巾,将尖头擦拭干净。
应琢坐在那里,双手轻搭于膝,安静地等她。
见着她来,对方轻抬起眼睫,眼底光影晃动。
明靥再伸出手。
将耳钩狠狠刺入皮肉的那一瞬,她仿若听见,对方的呼吸滞了一滞。
紧接着,她抚着对方的喉结,吻上去。
他的呼吸愈促。
船外雨雪声汹涌,澎湃的,心潮被风声吹得涌动不平。明靥一面捏咬着他的双唇,一面手上用力。如惩罚一般,狠狠朝他骨肉深处刺去。
血水沿着他的耳垂,往下流。
蜿蜒过他的脖子、颈窝、锁骨……
二人吻到鲜血淋漓。
……
明靥一回到怀玉小筑,便发了一场高烧。
也是,于寒冬腊月,就这般纵身一跃于湖水之中,纵是铁人来了,身子骨也不大能受住。
她卧病在床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入了应琢耳中。
她于床榻之上,方半撑了撑身子,忽然听见有人似在敲窗。
少女披了件外袄,推窗往外看。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仍旧是那一袭黑衣劲装。
对方奉了应琢之命,前来给她送汤药。
这些天,窦丞一直臭着一张脸,风雨无阻地来敲开她的窗扇。
明靥言了声多谢,自枕头之下,抽出一张字条。
那日泊心湖上,她只与应琢吻得头脑发昏,倒是将正事给忘记了。
应赫前来寻过她,说,为了解除与明谣的婚事,应琢准备向圣上请命,不日便离京。
她怎么舍得让应琢离开京城呢?
对方与明谣的这一场婚事,自是要……越长久才越好。
于是她写了一张字条,其上秀丽的簪花小楷,字字恳切。
央求着应琢,先莫要离京,陪她于此处过完新春。
应琢果然同意了。
虽外间雨雪交加,窦丞却将这一碗汤药护得很好。明靥将其服下,不过少时间,便又昏昏欲睡了。
彻底养好精神时,这一场大雪恰恰止歇。
她欲出门活动活动筋骨,迎面便撞上了任子青。
少年终于换掉了那身孔雀蓝,他披着一件银狐色的大氅,厚厚的氅衣之中,似乎还包裹着一物。待看见明靥时,少年眸光似是亮了亮,他扬了扬手,唤道:“明靥——”
他的声音清润,与凉风一道落入她耳畔。
她脚步顿住,侧目凝望向那人。
任子青也知晓她近日卧床之事。
甫一开口,便是问她,可是要前去寻陶微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