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仿若听见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又似乎是手巾没入装满净水的银盆,而后又被拧干。
水声哗啦啦地,砸在银盆里。
湿润的手巾,轻轻擦拭过她的肌肤。
他的动作温柔细致,极有耐心。
替她擦拭干净后,应琢又坐上小榻,上前来抱住她。
他的胸膛宽大结实,明靥整个人软软地埋入对方胸膛之处,靠在他怀里,虚弱地闭上眼。
待转醒时,金乌将坠未坠。
她惊醒,发觉对方竟仍做着“怀抱”她的动作,他就那般笔直地坐在软塌上,不知守了她多久。
明靥下意识道:“现下几时了?”
应琢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该用晚膳了。”
她竟睡了这般之久吗!!
糟了糟了糟了。
她心想起,挂在歪脖子树上的那一方飘带。
明靥原本想着,今日自己先来赴了应琢的约,待应付完应琢后,再去寻任子青。反正平日里她也经常迟到,任子青最多也就嘟囔她几声,不会与她置气。
却未想……
外间风雪已停,船内一盏孤灯亮着,周遭一片昏昏沉沉的暗色。
明靥下意识爬起身,双手撑着软塌,双腿却是一软。
所幸应琢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急什么。”
他语气仍旧温和,“是饿了么,我去唤人,准备些晚膳。待你用完膳后,我再送你回明府,好不好?”
瞧着那双柔情似水的凤眸,她竟鬼使神差地、乖顺一点头。
对方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坐在软榻上,明靥不敢再想适才自己与应琢发生了何事,只消单单一想起午时的场景来,少女便禁不住一阵耳热。
她转移着神思,在心中思量着,任子青半天等不到自己,而今应当早已回任府了罢,那她便在这里与应琢一起用膳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她的心底里,仿若又有一道极为隐秘的情绪在叫嚣着,在她脑海里道:
与应琢再多待一会儿。
再多待一会儿。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明靥像猫儿一般窝在他怀里,任由他为自己穿好衣裳。她的双腿仍旧发软,对方便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至桌前。
她靠着男人胸膛,下意识回首,瞟了一眼那凌乱的床榻。
下一刻,她禁不住轻轻叫了声。
应琢也回过头。
是血。
是她的……处子血。
应琢波澜不惊地寻了一方薄被,将那血迹盖上。
即便适才经了那么好一通折腾,他的步子仍是很稳,不过须臾,便有人端着精美的菜肴上前,于桌前一一摆开。
都是平日里她最爱吃的饭菜。
明靥今日胃口大发,像只小猪似的埋头,吭哧吭哧地吃着。
应琢正坐在她对面,时不时地送来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用罢膳,对方送她回府。
坐上马车时,她却又有些不忍与对方分离了。
见她一直垂着脑袋不说话,应知玉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她下意识,又手忙脚乱地补充。“在想你……不想与你分开。”
对方弧弧唇:“那就明日见。”
她迎上对方视线,也笑:“好啊,姐夫。”
这一声姐夫,她唤得带了几分戏谑之色,谁知,却叫对方眼底笑意愈浓了。看着眼前的男子,明靥忽然有一种错觉——好似应琢又变回了从前,变作了尚未至西关时,仍旧对自己百依百顺。
忽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自怀中取出一物。
系在她腰间。
明靥凝眸,才发觉,那是一枚同心玉环。
——一年之前,被她赌气丢掉的同心玉佩,如今他仍然保存得很好。
一股无可名状的满足之感涌上明靥的心头,登即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扬起一张小脸,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姐夫,我好喜欢你。”
应琢垂眸,吻了吻她的发鬓。
“我也是。”
马车之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窦丞:“……”
终于,尚有一条路便要到了明府,马车缓缓停下。
她被应琢抱着走下马车,待她站稳之后,对方才小心松开手。
“那……”她红着脸,“明日再见。”
应琢含笑点头。
便就在欲转身离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