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小的与您说道这么多,都是为了您好。您瞧瞧,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是挤破了头,也挤不进咱们王府的门槛。我说您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说着,康六偏过头去,手指一挑,朝她指了指。
“姑娘您瞧瞧,能认得出这是什么花吗?”
“是梅花。”
“非也非也,这可不是普通的梅花,可是羌国进贡的雪山玉梅,可是饮雪山山巅最为纯净的水而生。单单是照顾这娇艳的雪山玉梅,整个王府上下便有十来号人呢。对了,二小姐您可知,单这一只玉梅,价值多少两银子么?”
提起银子的事儿,明靥倒是来了兴致。
她瞧着那于风雨中摇曳的玉梅,好奇问道:“多少银子?”
康六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五百两!”
这么值钱呢。
那她能不能偷偷摘一朵回家,也不虚此行……
康六浑未瞧出她又心不在焉,得意洋洋地自顾自说着:“便是单单这一朵、看似不怎么起眼的雪山玉梅,便能买下姑娘浑身上下的珠玉与配饰。怎么样,二姑娘,如今你可知晓我们王爷的诚意了吧?”
虽然他这话,听着确实有那么几分刺耳。
明靥瞧着他那张愈加让人讨厌的嘴脸,心里头仍旧腹诽着:
胡说,她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五百两。
康六将胸膛挺得愈高了。
好似这九王府便是他家似的。
他张了张嘴,又落下几声讥讽之言,那言辞愈烈之时,忽然,自院外传来一道厉声:
“放肆。”
熟悉的声音,周遭下人赶忙跪了一地。
康六也躬身道:
“王爷。”
宋之熙似是刚下朝。
他特地命人,不必通传。
男人甫一踏入院子,那视线便落在明靥身上。二人对视,少女也朝着他恭敬福身。
“九王爷。”
宋之熙赶忙抬手,让她平身。
紧接着,那金质玉相的九王一侧首,声息又稍厉:
“谁准你这般对明二姑娘。”
“自己下去领板子。”
不过一时间,周遭众人终于被他屏退四散,唯留下两名撑伞的女侍。宋之熙缓步走来,接过那侍人手中骨伞,一双眼眸深深,朝她凝望而来。
“今日下朝晚了些,叫姑娘久等。那些下人言语腌臜,不知可否冲撞了姑娘?”
明靥下意识摇头。
对方浅笑着,依旧要赔礼。
正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根明月簪。
登即便有日影曜曜,落于簪身之上,只一眼,明靥便瞧出这根簪子价值不菲。
是啊,既是九王爷送出手的东西,那定然是不俗之物。
她惶恐,不敢接下。
谁知,对方一抬衣袖,径直将明月簪插于她发髻之上。
长长的流苏步摇,被他手指拨弄得轻晃,宋之熙稍稍往后撤了半步,抬眸打量。
气质矜贵的男人,唇角边依旧带着笑。
“明靥,明月,看见这支簪子,本王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姑娘。”
“如今姑娘戴上此簪,果真是极美的。”
对方目光流连,又浅笑道:“姑娘不必推辞,美簪便是要赠美人。若是姑娘不嫌弃,以后每见姑娘一面,本王便为姑娘赠上一支发簪。”
他这是在求.爱。
也是在炫耀,他那令人惊羡的底牌。
“姑娘可以好好考虑。”
临别之际,宋之熙又与明靥谈起她母亲的病来。
明靥并不知晓,对方是自何处打听到自己阿娘患病一事,身前男子眉眼微弯着,温声同她道:“倘若姑娘愿嫁入我九王府,本王必倾全力,为令堂医治病体。民间那些庸医若是治不好,本王便前去求皇兄,让他调来宫中最好的太医,为姑娘的母亲治病。”
这个条件……
着实太过于诱人了。
明靥抿了抿唇,一时没有急着拒绝。
可待她抬头之时,却能瞧见,对方眼底淡淡的盘算之色。
这种眼神……莫名叫她很不舒服。
明靥抬眸,廊檐上雨水落下来,宋之熙撑起伞面,替她将湿淋淋的风雨遮挡。
她道:“今日天色不早,民女要回府了。”
宋之熙含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