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索性随手抄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我猜是这个。”
“咣当”一声。
精致的花瓶坠地,顷即四分五裂。
应琢笑了笑:“不对。”
明靥又顺手抄起一样古玩。
又是叮叮当当好几声,终于吵来了应家的下人。窦丞站在门外,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模样。
“主子,您……”
“退出去,”应琢轻声呵斥,“谁都不准进来。”
门外那头:“……是。”
再无人打搅,明靥又叮叮当当,顺手抄了好几样精致的玉器瓷皿。尚未过多久,地上立马便是一片狼藉之色。这模样落在应琢眼底里,她仿若就像一只将瓶瓶罐罐拨弄在地的小猫儿。男人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担忧提醒着:
“小心些,当心伤到了。”
终于——
明靥再在床边坐下来。
原本松软的床榻轻轻一陷,紧接着,鼻尖登即飘逸上一道淡淡的兰香。
应琢垂下眼眸,皎洁的月光便如此坠入他眼底。
“砸累了么?”
她心想,是有些累了。
不过还……挺好玩。
应琢又问她:“璎璎,心里好受些了么?”
少女动作一顿。
紧接着,男人温和的声音如月光一般,落在明靥耳畔。
“你瞧。”
他道。
“有些情绪憋在心里久了,是会将自己憋闷坏的。”
“所以如果你不高兴了,可以同我说,我带你散心,带你出游。我带你去北山打猎,带你去泊心湖游船……再不济,璎璎,我给你买上许多许多漂亮的花瓶,让你痛痛砸个畅快干净。”
他抬起落满了月辉的眼睫。
紧张地问她:“好不好?”
留在她身边,好不好。
不要推开他,好不好。
明靥一阵沉默。
良久,良久,终于又有冷风透过窗牖。
清冷的夜风扑于面上,明靥瞧见,身前之人唇角的斑斑血迹几乎已经干涸。
她终于低低出声:
“可是应琢,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我这样欺负你,这样对你。”
“我还砸碎了你屋中这般多珍贵的东西。”
“就这样的我,你还要喜欢吗?”
就这样糟糕的她,他能喜欢多久呢?
她不知道。
“不会。”
应琢摇着头,“不会,璎璎。”
“你知道吗,你适才砸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为你添设的。”
他的声音缓缓,仿若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我未认识你之前,怀玉小筑空荡荡的,会灵还时常打趣,道我这屋子布设得像是个灵堂。直到遇见了你,璎璎,我将这怀玉小筑,渐渐布置得繁丽起来,这偌大的院舍,才终于慢慢有了色彩。”
“更何况,这屋中陈设本就是身外之物,没有什么珍贵的。”
“你知道这屋子里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她下意识:“是什么?”
应琢贴近了身,顺着她的气息吻上去。
“是你呀,璎璎。”
他的唇落下来。
带着些许血气的唇,落在明靥唇齿之间,她下意识闭上眼。
虽带着几分血腥气,身前之人的气息却很温和,这是一种并未让明靥反感的味道,她也深吸一口气,只听唇角边又有微哑的声息落下来。
“所以,璎璎,不要再回避我的爱,好吗……”
这一声,竟……
像是哀求。
“璎璎,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应知玉很喜欢很喜欢明璎璎。”
不要再回避他的爱。
不要再回避自己的爱。
她笨拙地回应着对方的吻,一面浅浅吐息,一面用颤抖的声息问道:
“你不会……不会怪我,以那样卑劣的方式接近你。”
身前之人斩钉截铁:“不会。”
“你不会怪罪我,伤害了你太多太多次。”
“不会。”
“那你会不会……”
“璎璎,不会。”
应琢截去了她的话。
适才那一阵折腾,男人的衣领凌乱,那一道目光顺势望去,紧接着,他拨开自己衣衫上一寸。
一颗鲜红的小痣,就如此暴露在明靥眼中。
一时之间,红艳的小痣,竟如同某颗心一般,路哟在明靥眼底里,带着疯狂的情愫,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应琢弧起唇角,浅浅地笑了。
“你瞧,我的小痣在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