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她……”
应琢言简意赅:“去唤刘呈。”
窦丞这才猛一回神:“是。”
应琢取出两块干净的手巾,一块递给明靥。
少女立马接过去,慌慌张张地为阿娘擦拭着唇边鲜血。
另一块,应琢手指攥着,为她擦拭去面上泪水。
“怎么回事。”
“太医不是说见好了吗。”
“阿娘她、她怎么吐了这么多的血……”
好多好多的血……
明靥的声音与身子皆是颤抖不止。
她看着阿娘——不过顷刻之间,阿娘便如一朵将要凋零的花一般,有气无力地躺在榻上。见状,应琢将少女打颤的身子轻搂过,他左手抚在明靥后背之处。
一下一下,温声安抚。
“莫要担心,莫要怕。”
“刘呈很快就来了。”
“我在呢,璎璎,有我在。”
终于,刘呈带着医匣匆匆而入。
明靥被应琢扶着,一面流着泪,一面退至于一侧。她一颗心提到了胸口之处,紧张看着身前之人。只见刘呈不知自匣内取出一个装着什么的小药瓶,到处两颗黑黢黢的药丸,先叫阿娘吞咽了下去。
而后,刘大夫又取出三根银针。
两根扎入阿娘头顶发间,另一根,则是刺入阿娘手腕间的穴位上。
明靥瞧着揪心,别过头去,有些不大敢看了。
这是她头一次,在应琢面前哭得这般凶。
应琢将她紧紧抱着,那道熟悉的兰香,于她鼻息间将她整个人尽数包裹。明靥将脸埋在男人宽大的胸膛之处,一时间,耳畔尽是自己的哭泣,与那不知谁人的、猛烈而慌张的心跳声。
终于——
刘呈瞧着时辰,取出那三枚银针。
见状,应琢也紧张道:“如何?”
刘呈眉心蹙起,瞧了那银针针尖之处,双眉之间的蹙意愈发浓烈了。
紧接着,他走到明靥面前。
“二小姐,您可有先前那些太医所留下的药方?”
还不等明靥答,一侧盼儿赶忙应声跑去,将那份药方呈上。
刘呈接过药方,将其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
应琢:“药方有什么问题?”
刘呈如实答:“药方没有问题。”
应琢:“那这是……”
眼看着林夫人的身子一日日见好,如今怎么吐血成这般。
刘呈道:“应二公子,明二小姐,无需多担心,林夫人身子并无大碍。适才老夫瞧了一遍宫中太医留下的药方,其上药材虽都是金贵之物,可各个都是些猛药。林夫人卧床多年,这身子早已亏虚。虽有老夫前些日子的调理,可这身子骨终究还是柔弱了些。如今这是林夫人的身子,一时间承担不了药方上的猛药,故而才将淤血吐了出来。”
“方才我已将林夫人体内淤血逼出,又喂她服了化瘀丸,而今林夫人只是一时昏睡了过去,眼下身子已无大碍了。”
正说着,刘呈又将那一张药方放下。
“只是这些药材虽好,却是林夫人的身子骨承受不住的。若是要彻底调理夫人的身体,明二小姐,那还得慢慢静养、从长计议了。”
明靥吸了吸鼻子:“好。”
应琢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
“还有——”
刘呈立于此处,又环顾一圈。
须臾,他将视线,顿在燃烧着的炭盆之上。
“适才老夫环视,夫人的屋舍之内,虽有暖炭,可并未彻底驱散屋中的湿寒之气。若夫人想要静养,此处不宜久居。”
还得换一间小院才行。
明靥抬眸,还未开口。
耳旁又已落下清凌凌的一声:“那便先换一间院子。”
——适才明靥也表示了,不愿用他的钱,为自己与自己的阿娘于另一处买上一所小宅院。
那他便先帮她,迁出这湘竹苑。
闻声,一旁有下人愣了愣,不解其意:“换一间?公子,是要将林夫人带至何处去?”
应琢掀了掀眼皮:“我看着那满庭芳倒挺好的。”
——满庭芳。
这是阿娘从前与她所住的院子。
后来郑氏入主明家,抢走了她与阿娘的大院子,将她们驱赶至于此处。
而今那郑婌君已不是明家的当家主母,她的正妻之位,连同着她的屋院,自然也要一同让出来。
下人前去请了明萧山。
这一旁,明萧山方一安稳了少时,便又为应琢的一句话,被风风火火地使唤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