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写,寓意并不是很好,但她还是采纳了任子青这个建议。以至于后来在应琢看完整个故事后,明靥费力哄了他许久。
应琢浓密蜷长的睫羽耷拉下来,似不大高兴。
明靥便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去亲吻他。
也不知她在对方嘴唇上胡乱亲了多久,终于,男人才懒洋洋的掀起眼皮。
那一双昳丽的凤眸,明显挟着几分不满之色。
“就这样悲情结束?”
明靥抱着他的脖子,用脸轻轻蹭了蹭他。
“迫于他人淫威,致使二人分离?”
明靥赶忙又仰起脸,她用手将对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温声细语地道:
“都是胡诌的,书中写得又不真是你我,不作数的。”
应琢冷哼了一声。
明靥又哄了他许久,这才将他哄好。
男人将手轻轻搭在她后脑勺上,将少女的身形推入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宽大,带着令人安心的兰草香。
她为他们的故事取名为《明玉缘》。
不知不觉间,她与应琢的故事,已在京城之中悄然扭转了风向。
尤甚于青年才俊之间,不少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阅罢此书之后,皆为书中二人的爱情故事感动流涕。
明靥在书中言,自一开始,这道婚约便是为书中男女主二人而设。
是旁人鸠占鹊巢,抢走了这一门婚事。
所以她这并非是抢,而是取回。
命中注定的该是他们,天定良缘的也该是他们。
……
随着《明玉缘》的发售,文墨坊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她“妙笔夫子”的名气愈盛,一时间,成为盛京人人追捧的对象。
任子青一面与她数着钱,一面斜眸问她:“还不打算亮出真身么?”
“为何要亮明身份?”
她将钱分成好,一手懒洋洋托着腮。
妙笔夫子是妙笔夫子,明家二小姐是明家二小姐。
无论成为何人,明靥心想,她都会做得很好很好。
她都会带着阿娘,生活得很好很好。
赚了这一笔银钱,她终于带阿娘逃离了那间关了阿娘一辈子的小院。
她给阿娘买了一座大宅子,宅院向南,院门大开时便有金融融的光影洒进来。离开明家的那一日,明萧山抓着阿娘的袖子,对方一面哭一面阻拦着,哀声求着阿娘与她留下。
明靥冷漠地站在一旁,没说话。
明萧山并非是想留住阿娘。
他是想留住明靥,好以后攀附应家。
明靥见着,阿娘回首望了明萧山一眼。
些许年迈的女人,一贯温软的眸底里,仿若闪过片刻的肉色,便就在明萧山自以为是地长舒一口气之际,忽然,明靥听见阿娘的一声:
“璎璎。”
“阿娘。”
“我们走。”
林禅心决绝移开双目。
这座关了她十余年之久、戕害她十余年之久的牢笼,她在今日,终于勇敢地走了出去。
又一场大雪纷纷,天地一片银装。这一场大雪融尽,大理寺终于查办了两桩案子。
两桩有关乎明家的案子。
一件是郑氏投毒案。
郑婌君锒铛入狱,听候发省。
另一件,便是明萧山受贿一案。
两桩案子最后都落在了应琢手上。
全京城也眼瞧着,他会不会因明靥而徇私。
“会徇私吗?”
她走至桌案边,饶有兴趣地垂眸,瞧着正襟危坐的男子。
窗外雪已消融,光影徐徐,落在他那张白俊的面庞上。
闻声,应琢抬起眼。
四目相触。
明靥瞧出,他落笔的犹豫。
于是她便道:“你不必在意我,明萧山之于我,虽有生恩,可这么多年对我与母亲的蹉跎,已将我们父女两人之间的恩情一点点消之殆尽了。更何况,我已带母亲离开明家,从此便不算是明家人。”
那个苛待她与阿娘的明家。
那个从未给她与阿娘尊重与温暖的明家。
既然明家从未承认过她们母女两个人的存在,她为何还要像守着一块牌坊似的,如此守着他们呢。
明靥向来都是离经叛道的。
她兀自剥了个橘子,递到应琢嘴边。
登即便有清新橘香四溢,身前之人弯眸笑。
“笑什么?”她问。
应琢执着笔,手上动作未停,闻言,他缓缓一掀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