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还以为是言错这人讲究边界感呢。
实则是害羞了。
寺内布局与六年前基本无异。寺庙依然是当年的寺庙,银杏古树也依然屹立在那,唯独少了身边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走到寺前宝鼎边上领香火,手握三香点燃之时,香烟袅袅,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
……
“我来之前专门查了,现在人都讲究‘科学祈福’了。”舒相杨点了香,同身旁的言错念叨。
言错笑了:“怎么个‘科学祈福’法?”
“你想啊,佛祖每天都要听这么多人的愿望,肯定记不住谁是谁,要求什么……那我们就要提高佛祖的办事效率啊。”
舒相杨一本正经地说道:“拜之前自报一下家门,然后把自己的愿望说清楚——还不能只拜主殿,偏殿也得拜一下,在各位菩萨面前刷个脸熟。”
“这样,你是谁,你的愿望是什么,不就一目了然了?然后又因为混了眼熟,佛祖说不定心情一好,就把你办了呢?”
上翘的尾音落在言错的心里,轻飘飘的,带着春日东风的柔顺,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有讲究。”她嘴角边带着笑意,点了点头,看着前面排队的大妈已经走开了,提醒了舒相杨一句:“走吧。”
两人各自手持三柱香,并肩站在宝鼎前,朝着大雄宝殿恭敬一拜。
而舒相杨也确实贯彻了她那一套学来的“科学祈福”法。
她瞄了眼一旁的言错——墨黑的长发瀑垂落在肩头,眉眼清浅,不带一丝欲念。
如果不是自己死缠烂打要带她来烧香,言错这人恐怕根本不会踏足祈愿之地——
她好像不求任何身外之物。
舒相杨险些看呆了。
还好没忘了正事。她收回目光,虔诚地在心里祈愿——
“各位佛祖菩萨,我,舒相杨,京州人士,今来此地,是想向各位求一人心——”
“就是站在我身旁的这个女孩子。各位看清楚了——”
“若是换了旁人,我可就不要了……”
“我只要她。”
这一番天真无邪又没皮没脸的话把舒相杨自己都逗乐了,她也不知道菩萨们会不会理会她这般无理的要求。
她睁开眼,恰巧身旁的言错也睁开了眼,二人对视一秒,又移开了视线。
左手拈香,将三柱香轻轻插进宝鼎。
“怎么在笑?”言错好奇地问她。
“不知道……我感觉佛祖菩萨可能懒得理我哈哈哈哈哈。”
“……”言错无语。
二人插完香后,向一旁的偏殿走去,要去那里请许愿带。
人太多了,殿内被挤得水泄不通。
殿门外竖着一块牌子:许愿带,十元一根。
“……”
果然,愿望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进去买吧,里面人多,你去了肯定不舒服的。”舒相杨自告奋勇,希望自己的这波温柔体贴,可以在心选姐那里加分。
“好啊。”言错也不客气,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银杏树,“我在这棵树下面等你。”
舒相杨迈步上了台阶,往殿门处走了两步——
她就后悔了。
这也太挤了吧……
这佛祖菩萨每天要加班到几点啊?
这是舒相杨第四次被推搡的大妈踩到脚后的心声。
舒相杨终于被推搡的人群挤到了售卖点前。
“求什么呀,小姑娘?”
“额……姻缘。”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说出口后面两个字。
坏了,她还没问言错要求什么呢。
卖许愿带的阿姨转身利索地给她拿了两条红绸带子,跟念广告似地吩咐:“姻缘带是两条,一对地系到银杏树下,单身的就一条写自己的名字,一条空着等你的有缘人;有对象的,就你和你对象一人写一条啊……二十,扫这。”
“噢,好。”舒相杨接过,抬起手机扫码付款。
正思索着要不再买一条给言错的时候,一个坏想法灵光一乍,在她脑海中浮现。
言错那人傻傻的,挺好骗的一老实孩子。如果不告诉她姻缘带是一对的,那么她一定会拿着其中一条写自己的名字,舒相杨再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言错不就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她舒相杨的有缘人了吗?
换个思路,她和言错写了同一对姻缘带,不就说明两人是一对的吗?
怎么想都不吃亏啊这样。
舒相杨此刻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聪明了。
嘴角都没压住就又一次被人群挤出了偏殿。
言错已经坐在树下等了她很久,金黄的叶片不知不觉落到她的头发和肩膀上,配着不远处的古刹石狮,美得有些超凡脱俗了。
“喏,给你。”舒相杨情不自禁地多看了言错几眼。
“谢谢。”言错接过,看了眼红绸上用金色字体写着的“缘分天定”四字,脸庞不由得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