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展初桐怕疼?
于是,最后端上桌的,是两碗红得渗血的麻辣烫。
展初桐临动筷前,先看了眼夏慕言,见大小姐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红碗,那种懵懂神情叫人不太放心,便让她等一下,自己起身去饮料柜拿了两瓶冰镇牛奶,放在夏慕言手边:
“空腹吃辣怕你受不了,先喝点垫垫胃。还有,一会儿吃辣舌头疼了,喝这个能缓解。”
夏慕言说了声好,把其中一瓶推过来。
展初桐轻蔑哼笑,把牛奶推回去,说,看不起我?
结果第一口下去,就辣得她直接头皮发麻。
还是小瞧人类科技进步的程度了。
再一口,展初桐就开始出汗了。
她不怕疼,所以也不怕辣,自诩铁骨铮铮,木棍在她身上打折都不掉一滴泪。
可她忘了,舌头没有骨头。
正常的超辣倒还好,这种自虐程度的爆辣,她口腔里那截软.肉,就开始联合全身器官表示抗议。
“同桌,你出了好多汗。”对面夏慕言说。
展初桐逞强低着头,在嘶哈嘶哈的间隙抽空回:
“热的。”
确实热,辣得她全身都敏感,她一边说,一边手梳着额前发,将它们全抓到耳后拢着,尽可能露脸散热。
她的中长发剪得不齐,平日总零碎地散着,许多时候耷拉下额前,会形成阴影落在她脸上,故而显得表情阴鸷狠厉。
碎发全撩开,一张脸素着,五官全露在外,便英气得极具侵略性。
冷白皮因汗湿和辣红泛着绯意,又中和了那种锋锐的漂亮,此时再抬眼看人,不免有点异样的缱绻。
“夏慕言你看什么。”展初桐正狼狈,被盯烦,凶回去。
夏慕言一激灵,好像刚才出神了,视线收回去,低头看什么,手上摸出两枚红色发夹,又看回来:
“我有这个,你要吗?”
展初桐平时不用这种精细的小玩意,嫌不好收纳容易丢,平时洗脸也都直接头发往后一扎,垂下多少沾不沾湿的全看缘分,此时就更不愿意用了,怕手生,发型夹得乱七八糟,会很丑。
何况现在夏慕言就坐她对面。
“不要。”
“把头发别起来,你就能腾出手了。”
展初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要。”
夏慕言捕捉到她犹豫,问:“不然,我来帮你别起来?”
这回,展初桐没说话。
于是夏慕言起身,绕到展初桐身后。展初桐松了手,那些柔顺的碎发便落在夏慕言的掌心。
夏慕言果然是耐心且温柔的人,细软的手指不住撩过展初桐额前,动作太轻太轻,以至于有点痒。
展初桐受得了冲击,却受不了这种撩拨,不适地缩了缩脖颈,催:
“你重点。”
“哦。”
夏慕言很听话地加力,直接拨着她额头往后,展初桐没防备,后脑勺直接抵到人腰腹上。
敏感的后颈皮肤陷入小腹的软弹触感,温热得展初桐惊魂似地坐正。
“……你轻点。”
“……哦。”
额前碎发被撩至一侧,夏慕言还颇有心地造了个型,将两枚红发夹交错以x字固定。
夏慕言坐回位置上看向她时,突然噗嗤笑了下。
展初桐捂了下额头,警觉,“干嘛?很丑?”
夏慕言摆手摇头,“你长成那个样子,要想弄得丑,也挺为难我的。”
“……”
展初桐被哄得有些飘。
片刻见夏慕言还在憋笑,又忍不住问:
“你到底笑什么?”
“我说了你会生气吗?”
“……你先说,我考虑一下生不生气。”
夏慕言笑盈盈看着展初桐。
少女面上所有桀骜的发丝都被发夹固定,浓眉深目被地摊顶棚悬着的灯泡照得很亮,从正面看,有种一丝不茍的、一本正经的,乖巧。
展初桐,乖巧。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居然不违和。
这让夏慕言觉得有趣,觉得好笑。
夏慕言换了个词:
“你现在看起来很可爱。”
展初桐闻言屏息,考虑了一下。
在生气与不生气之间,选择了生闷气,低头继续吃麻辣烫。
一碗红汤由热放凉,辣度却不减分毫,展初桐才吃了四五口丸子,就有点受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缓缓,最后的尊严驱使她不去动手边那冰镇牛奶。
她抬眼想看点什么转移注意,这招很有效,视觉一旦被面前人捕捉,其余感官就暂时失了上风。
夏慕言真比她能吃辣,不声不响间,竟吃下去小半碗。
只是,闷声吃辣的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此时面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