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奖状有点烫手,展初桐叠吧叠吧,却没塞抽屉,而是揣进了口袋。
放学回家后,阿嬷在厨房忙碌,展初桐就手抄兜进去,在旁边碍眼。阿嬷被她烦得不行,动手赶她出去,她才超绝不经意地,不小心,把口袋中的奖状掉落在地。
“哎呀。”展初桐捡起来,展开,语气做作,“这是什么呀?哎呀,该不会是我的奖状吧?”
橙红色的奖状映得老人家的气色都红润起来,阿嬷笑得眼睛眯成线,赶忙擦净手,小心捧过奖状看:
“这是什么呀?”
老人家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但知道阿桐初中时各种奖杯证书拿得手软,眼下这张简单朴素的,却是高中后破天荒头一遭。
“喏,名字认识不?展初桐。”展初桐比对着给阿嬷看,“我的名字。”
阿嬷笑着连连点头。
“进步之星。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进步最大的意思!别以为这是什么野鸡奖,是人都能拿一个。我班可就我一个。”
“哎哟这么厉害啊!”阿嬷高兴得不行,“我得把它贴墙上!”
“别别别。”展初桐还没嘚瑟到要贴起来的程度,忙要收奖状,“以后有的是机会拿更好的奖,这个就别贴了。”
阿嬷没撒手,“真的?”
“应该吧……”展初桐又不太确定了。
阿嬷没怪罪她,只笑,“没有也没事,阿嬷看到这张就够了。阿桐不让贴,阿嬷就不贴了。但这张送给阿嬷好不好?阿嬷想时不时拿出来看。”
展初桐大方将奖状拱手让了,“拿去拿去。多大点事。”
阿嬷确实喜欢这奖状,手指拂过上面的名字,像拂过什么珍奇宝藏。
展初桐看着这一幕,有些心酸,有些触动。
她“病”后,老人家虽没给她施过压,但总归还是盼着她好的。
于是,展初桐试探着问:“阿嬷,如果说,以后我可以经常拿奖状,经常考好成绩,但是有代价……你会愿意吗?”
阿嬷捧着奖状本喜滋滋的,听到“代价”二字,稍稍一愣,转头过来问:
“是什么代价?让阿桐不好的代价吗?”
“不不不。”展初桐忙摆手,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但又不敢说得太明白,只好含糊折中道,“就是,会让阿嬷不太高兴的代价。”
“我呀?”阿嬷本凝怔的笑脸这才化开,“那没关系的!除了对阿桐不好的代价,别的什么都可以!有什么代价,就让阿嬷来担,拿阿嬷来换!”
“呸呸呸!什么话!”
展初桐一听老人家越说越离谱,忙话题打住。
她想,老人家或许就是这样,往虚了设想怎么着都行,可落实到具体就不好说了。
若有日真叫老人家知道,那个代价是她要和夏慕言来往,还不知会怎么闹呢。
*
晚上,程溪在群里张罗周末出去庆祝“考后余生”,但要求全员郑重申明不会诈骗,又把她拐去学那劳什子习。
每个人都在群里发了文字,留了赛博签名,程溪这才把游玩项目的链接发群里。
是真人cs俱乐部推出的“大逃杀”主题项目。
全员投票通过,项目就此拍板。
第二天,五人直接在市郊俱乐部门口集合。
展初桐家住城西,要从一处偏远赶到另一处偏远,纵然提前出门,还是她们中最后一个到的。
她到时,其余四人边等边说笑,女生们褪了校服换了常服,风格迥异,很显个性,宋丽娜甚至还有心地化了妆,更是锦上添花,路人回头率都高了不少。
展初桐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站在她视野最后的夏慕言闻声,这才探头出来,展初桐也才看见她。
夏慕言平日上学总束马尾,简单的发型被她优越的颅骨撑出高级感,原以为这就是极致了,却没想到这天出来玩,只是挽了个半披发,就能更惊艳:
顺滑长发松松半挽在脑后,以珍珠发卡固定。额前有碎发自然垂落颊边,在深邃眼窝中投落阴影,有点像大地色眼影。
一袭白裙柔软,裙裾随风流动,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同桌,周末好。”夏慕言等她离近了,才主动打招呼。
展初桐匆匆瞥人一眼,视线就挪开,有点不自在,“都快入冬了,还穿这么薄,要风度不要温度。”
“程溪说一会儿还要换装,我们随便穿穿就行。”
你管这都可以直接去演校园剧白月光的打扮叫随便穿穿。
展初桐又瞥一眼,其实夏慕言真穿得很简单,几乎都不能算特地打扮,奈何有的人就是越素越惊艳。
她又扫一眼夏慕言眼睛,视线转开,问:“你也化妆了?还挺有心的。”
夏慕言莫名,“没化啊。”
“这是不是叫素颜妆来着?”展初桐对着自己眼睛比划一圈,“干嘛不承认。”
夏慕言噗嗤笑了,凑近一点,“是在夸我好看吗?”